第三章：家族晚宴
苏瑶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。三天期限已经到了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李逸的邀请。
"叮——"一条新消息跳出来。
"我在楼下等你。"是李逸发来的。
苏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拉开窗帘往下看。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楼下，李逸靠在车门边，正抬头望着她的窗口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快速回复："马上下来。"
电梯下行的过程中，苏瑶对着镜子般的电梯门整理头发。今天她特意化了淡妆，穿了最正式的那条藏青色连衣裙——虽然跟豪门晚宴可能还是不太搭。
李逸看到她走出楼道，眼睛一亮："你答应了？"
"先说好，我只去这一次。"苏瑶强调，"而且我对你们那种场合一窍不通。"
"做你自己就好。"李逸为她拉开车门，"谢谢你愿意帮我。"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气息。苏瑶注意到今天的李逸格外正式，西装领带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闪着低调的光泽。
"紧张吗？"他问。
"有点。"苏瑶老实承认，"我从没参加过这种场合。"
李逸笑了笑："别担心，跟着我就行。如果有人搭话，不想回答的可以微笑带过。"
车子驶入一片苏瑶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宅区。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，每一栋别墅都像是宫殿般华丽。
"到了。"李逸轻声说。
苏瑶抬头，一座灯火通明的欧式建筑矗立在眼前。大理石台阶上铺着红毯，几名穿制服的侍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。
她下意识攥紧了裙角。李逸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"没事的。"
手心的温度让苏瑶稍微安心了些。她跟着李逸走上台阶，穿过高大的拱门。
宴会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奢华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衣着华贵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举着香槟谈笑风生。角落里，一支小型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。
"李逸来了。"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苏瑶转身，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朝他们走来。他身材高大，眉眼间与李逸有几分相似，但气质更为威严。
"爸。"李逸微微点头，然后介绍道，"这是苏瑶，我朋友。"
李父上下打量了苏瑶一眼，表情看不出喜怒："欢迎。"说完便转身离开了。
苏瑶松了口气，这才发现手心已经沁出了汗。
"别介意，我爸对谁都这样。"李逸递给她一杯果汁，"来，我带你认识几个人。"
接下来的半小时里，苏瑶跟着李逸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。她记不清见了多少人，只记得那些或探究或轻蔑的目光，以及时不时飘来的窃窃私语。
"那是谁家的千金？" "没见过，穿得也太普通了。" "李二少的口味变了？"
苏瑶假装没听见，但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烫。她抿了一口果汁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"哟，这不是我弟弟吗？"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突然插入。
苏瑶抬头，看到一个比李逸年长几岁的男人站在面前。他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，眉眼间透着精明和傲慢。
"哥。"李逸的语气冷淡了些，"这是苏瑶。苏瑶，这是我大哥李宏。"
李宏的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了几秒，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："有意思。父亲知道你在外面结交这样的'朋友'吗？"
苏瑶感到一阵不适。李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，充满评估和算计。
"我的私事不劳大哥费心。"李逸挡在苏瑶前面，"如果没什么事，我们先去那边了。"
李宏轻笑一声："别急着走啊。林宛如一直想见见你的新朋友呢。"他抬手示意，"宛如，过来一下。"
一个穿着深红色晚礼服的女人款款走来。她妆容精致，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"这位就是苏小姐吧？"林宛如的声音甜得发腻，"久仰大名了。"
苏瑶勉强笑了笑："你好。"
"听说你在广告公司工作？"林宛如状似无意地问，"月薪多少啊？有五位数吗？"
李逸皱眉："宛如！"
"我只是好奇嘛。"林宛如无辜地眨眨眼，"毕竟能入李二少眼的女孩，总该有点特别之处。"
苏瑶感到一阵刺痛。她放下果汁杯，直视林宛如的眼睛："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，月薪勉强够生活。李逸邀请我来，是出于朋友间的礼貌。如果冒犯了你们的规矩，我很抱歉。"
林宛如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，愣了一下才恢复笑容："哎呀，这么严肃干什么？我只是开个玩笑。"
"好了，我们去那边吧。"李逸握住苏瑶的手腕，带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，苏瑶才长出一口气："对不起，我可能搞砸了。"
"不，你做得很好。"李逸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"那女人就是故意的，你不用忍她。"
苏瑶摇摇头："我还是不明白，你为什么要我来？这种场合对你很重要吧？带个陌生人不是自找麻烦吗？"
李逸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声说："正因为重要，我才需要真实的陪伴。这些人，"他环视宴会厅，"他们看到的只是'李氏二少爷'，而不是李逸这个人。"
苏瑶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，李逸和她一样感到格格不入。
"李逸！"一个侍者匆匆走来，"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，说有重要事情。"
李逸点点头，转向苏瑶："我得去一下。你在这里等我，别乱走，好吗？"
"嗯，你去吧。"
李逸离开后，苏瑶独自站在落地窗边。窗外的花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，与宴会厅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
"苏小姐一个人？"
苏瑶回头，看到林宛如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边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"李逸有事离开了。"苏瑶警惕地回答。
林宛如抿了一口酒，意味深长地说："你知道李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吗？"
"略有耳闻。"
"那你应该明白，像你这样的女孩，和李逸是不可能的。"林宛如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带刺，"他将来要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，而不是......"
"而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？"苏瑶接过她的话，忽然笑了，"林小姐，你误会了。我和李逸只是普通朋友，没你想的那么复杂。"
林宛如眯起眼睛："是吗？那你为什么答应来这种场合？"
"因为好奇。"苏瑶坦然道，"我想看看豪门的生活是什么样子。现在看来，也不过如此。"
林宛如的脸色变了："你——"
"苏瑶。"李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他快步走到苏瑶身边，"没事吧？"
"没事，我们聊得很愉快。"苏瑶对林宛如笑了笑，"对吧，林小姐？"
林宛如冷哼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"她跟你说什么了？"李逸低声问。
"没什么，就是些豪门警告。"苏瑶耸耸肩，"我们什么时候能走？"
李逸看了看表："再等半小时，切完蛋糕就可以离开了。抱歉，让你受委屈了。"
"其实挺有意思的。"苏瑶望着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，"就像看一场真人秀。"
李逸轻笑出声："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。"
"生存技能罢了。"苏瑶也笑了，"我们小人物别的没有，就是脸皮厚。"
就在这时，宴会厅中央突然安静下来。李父站在一个小型舞台上，敲了敲香槟杯。
"感谢各位莅临李氏集团的周年晚宴。"他的声音洪亮，"今天，我有一项重要宣布。"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。苏瑶注意到李宏和林宛如站到了最前排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"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，"李父顿了顿，"从下个月起，集团海外业务将由李逸全权负责。"
宴会厅里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。李宏的表情凝固了，林宛如的脸色变得煞白。
李逸也愣住了："这......"
"这意味着，"李父继续道，"李逸将在未来三年内常驻欧洲。希望各位继续支持他的工作。"
苏瑶转头看向李逸。他的脸上没有喜悦，只有深深的困惑和一丝......恐惧？
宣布结束后，宾客们纷纷涌向李逸道贺。苏瑶被挤到了一边，看着李逸被淹没在人群中。
她忽然感到一阵疲惫。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离她太远了，远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悄悄退到角落，苏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也许她该自己先离开，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。
"想逃了？"李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，手里拿着两杯香槟，"喝一杯？"
苏瑶摇头："谢谢，不用了。"
"别紧张，我不是来刁难你的。"李宏啜了一口酒，"相反，我想谢谢你。"
"谢我？"
"是的。"李宏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，"如果不是你，我父亲可能不会这么快做出决定。他怕李逸在外面'学坏'，所以急着把他送走。"
苏瑶心头一震：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。"李宏轻笑，"李逸一走，集团就是我的了。虽然很抱歉利用了你，但商场如战场，各凭本事。"
苏瑶感到一阵恶心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逸需要真实的陪伴——在这个家族里，连亲情都可以是算计的筹码。
"苏瑶？"李逸的声音传来，他摆脱了人群，快步走来，"你还好吗？"
苏瑶看着他焦急的表情，忽然觉得胸口发闷。她勉强笑了笑："我有点不舒服，想先回去了。"
"我送你。"
"不用了。"苏瑶后退一步，"你应该留下来处理你的事。我自己打车就行。"
不等李逸回应，她转身快步走向出口。身后传来李宏的笑声和李逸的呼唤，但她没有回头。
走出李家大门，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。苏瑶深吸一口气，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车子驶离豪宅区时，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。那里发生的一切，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李逸的来电。苏瑶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，最终按下了拒接键。
她需要时间思考。关于豪门，关于李逸，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