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艰难前行
凛冬将至,北风卷着细雪敲打窗棂。林婉儿裹紧身上的狐裘,手指冻得有些发僵,却仍执笔在奏折上批注。案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,改革推行已过半年,成效与阻力同样明显。
"娘娘,已是三更天了。"秋月轻声提醒,往炭盆里添了几块银炭。
林婉儿揉了揉发酸的腕子:"还有几份急报要看完。冀州推行新税制的奏报到了吗?"
"刚到。"秋月递上一封密信,"听说冀州太守拒不执行新令,还上书弹劾娘娘擅改祖制。"
这样的弹劾林婉儿早已习惯。她展开密信细读,眉头越蹙越紧。冀州是北方重镇,若此地改革受阻,周边州府必会效仿。
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小太监浑身是雪地闯进来,扑通跪地:"娘娘,不好了!冀州...冀州发生民变!"
林婉儿手中的笔坠在案上,墨迹晕开一片:"详细说。"
"冀州太守强行征税,激起民愤。百姓包围了府衙,还打伤了几个衙役。现在冀州全城戒严,消息刚刚传到京城。"
林婉儿心下一沉。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曲解新政,借机生事。她立即起身:"备车,我要去见殿下。"
萧逸正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议事,见她匆匆赶来,立即屏退左右。
"冀州的事听说了?"他神色凝重。
林婉儿点头:"恐怕是有人故意煽动。新税制明明减轻了百姓负担,怎会激起民变?"
"我已派人去查。"萧逸揉了揉眉心,"但朝中那些老臣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方才王太傅还说要暂停所有改革。"
"不可!"林婉儿急切道,"一旦暂停,前功尽弃。让我去冀州,我能解决此事。"
萧逸断然拒绝:"太危险。冀州现在局势混乱,我不能让你冒险。"
"正是因为局势混乱,才需要有人去化解。"林婉儿握住他的手,"新政是我提出的,我有责任去解决这些问题。"
经过一番争论,萧逸终于勉强同意,但坚持要派重兵护送。
三日后,林婉儿带着一队侍卫冒着风雪赶往冀州。越往北走,灾情越是触目惊心。沿途可见逃荒的百姓,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"不是说减免了赋税吗?为何还有这么多流民?"林婉儿问随行的监察御史。
御史叹息:"朝廷减免了,可地方官府阳奉阴违,照样横征暴敛。有些州县甚至加收了'新政推行税'。"
林婉儿心中怒火翻涌。她终于明白,问题不在新政本身,而在执行的人。
抵达冀州时,城门紧闭,守军戒备森严。太守赵德全在城楼上看到太子妃仪仗,只得开门相迎。
"臣不知娘娘驾到,有失远迎。"赵德全跪在雪地里,态度恭敬,眼神却透着倨傲。
林婉儿直接问道:"听说冀州百姓包围府衙,可有此事?"
赵德全连连叫屈:"娘娘明鉴,那是一群刁民闹事。臣依照新税制征税,他们竟敢抗命..."
"是吗?"林婉儿冷冷打断,"那为何本宫一路行来,见冀州百姓赋税比往年还重?"
赵德全脸色微变,强自镇定:"定是有人造谣..."
林婉儿不再与他争辩,命人直接张贴告示,宣布次日将在府衙公开审理税赋纠纷。
当晚,她在灯下仔细翻阅冀州账册,果然发现多处漏洞。赵德全不仅擅自加税,还将多收的税银中饱私囊。
"娘娘,赵太守求见。"秋月低声通报。
赵德全深夜来访,带着一箱金银珠宝:"娘娘远道而来,这是下官一点心意。"
林婉儿看都不看那箱珠宝:"赵大人这是何意?"
"冀州情况复杂,娘娘千金之躯,何必在此受苦?只要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下官自有孝敬。"
林婉儿气极反笑:"赵大人以为,本宫是来收受贿赂的?"
赵德全还要再说,林婉儿已命人将他"请"了出去。
第二日,府衙外人山人海。林婉儿端坐堂上,允许百姓陈情。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农夫跪在雪地里,哭诉官府强征暴敛。
"青天大老爷,新税制说是减税,可到我们这儿,反倒多交了三成啊!"
"俺家的过冬粮全被抢走了,这冬天可怎么活?"
林婉儿越听越怒,当堂传唤赵德全对质。证据确凿之下,赵德全终于认罪。原来他受朝中某些权贵指使,故意曲解新政,就是要让改革推行不下去。
林婉儿当即罢免赵德全,开仓放粮,安抚百姓。又亲自选拔当地贤能暂代太守之职,确保新政正确执行。
她在冀州停留半月,走遍周边村镇,实地了解新政推行中的问题。每晚都在灯下整理见闻,思考改进之法。
离开冀州那日,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道旁相送。
"娘娘千岁!"的呼声震天动地。
马车驶出很远,林婉儿回头望去,还能看见那些久久不愿散去的身影。
秋月感慨:"娘娘,他们真把您当救星了。"
林婉儿轻轻摇头:"我不是救星,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"
回京路上,她一直在修改改革方案,补充了许多防止地方官员舞弊的条款。雪越下越大,马车在官道上艰难前行。
快到京城时,遇到一队禁军,为首的是萧逸亲自来接。
"听说你在冀州处置了赵德全?"萧逸扶她下车,眼中带着担忧,"朝中已经闹翻了天。赵德全是王太傅的门生。"
林婉儿坦然道:"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何况一个太守。"
萧逸轻叹:"我知道你是对的。但接下来的路,可能会更难走。"
雪花落在两人肩头,京城巍峨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林婉儿握紧萧逸的手,目光坚定。
"再难的路,只要方向是对的,就值得走下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