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改革之路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,林婉儿坐在书案前,仔细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报。土豆的推广取得了不错的成效,但她也注意到,许多地方仍然沿袭着旧有的种植方式,产量难以进一步提高。
萧逸走进来时,她正对着几份奏报蹙眉。
“怎么了?”萧逸在她身边坐下,顺手拿起一份奏报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林婉儿指着奏报上的一行字,“青州府上报,土豆种植面积扩大了,但平均亩产却比试验田低了近三成。”
萧逸仔细看了看:“各地水土不同,产量有差异也是正常。”
“不完全是水土问题。”林婉儿又拿出几份奏报,“我对比了多个州府的数据,发现凡是沿用老办法种植的地方,产量都不理想。而那些按照新法种植的,收成都要好很多。”
她展开一张自己绘制的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州府的土豆产量:“很明显,新作物的推广需要配套的新技术。但各地农官水平参差不齐,很多农民也不敢轻易尝试新方法。”
萧逸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,需要建立一套统一的种植标准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林婉儿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,“我还想改革农官制度。现在的农官多是世袭或捐官而来,真正懂农事的人不多。应该设立专门的农学堂,培养专业的农官。”
这个提议让萧逸沉吟良久。农官制度沿袭数百年,牵涉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,改革谈何容易。
三日后的大朝会上,林婉儿的改革方案果然遭到了强烈反对。
“祖宗之法不可变啊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说道,“农官制度施行百年,自有其道理。贸然更改,只怕会引起动荡。”
另一位大臣更是直接:“太子妃娘娘深居宫中,恐怕不了解地方实情。农事复杂,岂是设立几个学堂就能解决的?”
林婉儿静静地听着,等众人都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。但请问,若是祖宗之法完美无缺,为何我朝粮食产量数十年来未见增长?为何一遇天灾,就有百姓流离失所?”
她命人抬上几筐土豆:“这是新引进的作物,本可养活更多人口。但因为种植不得法,许多地方的收成远不及预期。若有一支专业的农官队伍指导农民,情况必将大为改观。”
这时,户部尚书出列支持:“臣以为太子妃言之有理。近年来国库虽然充盈,但若遇连年灾荒,储备仍显不足。提高粮食产量,确是当务之急。”
朝堂上分成了两派,争论不休。皇帝始终沉默地听着,最后才开口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容朕再想想。”
退朝后,萧逸和林婉儿并肩走在宫道上。
“看来阻力比想象的还要大。”萧逸轻声道。
林婉儿却显得很平静:“改革从来都不是易事。但只要方向是对的,再难也要走下去。”
她决定先从试点开始。在征得皇帝同意后,她选择了三个州府作为改革试点,设立农学堂,选拔有志向的年轻人学习新的农业技术。
然而,试点工作刚刚开始,就遇到了麻烦。
这日,林婉儿正在查看农学堂的建设进度,秋月匆匆进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娘娘,沧州送来急报,农学堂的建设被迫停止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说是当地的乡绅联合反对,认为农学堂抢了他们的土地,还煽动农民闹事。”
林婉儿立即命人调来沧州的卷宗。原来农学堂选址的那片土地,原本是属于几个大家族的。虽然朝廷已经出资购买,但他们仍然心有不甘。
“我亲自去一趟沧州。”林婉儿做出决定。
萧逸得知后很是担心:“沧州局势复杂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”
“正因为复杂,我才更要去。”林婉儿态度坚决,“若是连这点阻力都克服不了,以后的改革更难以推行。”
三日后,林婉儿带着一队侍卫启程前往沧州。到达时已是傍晚,当地的官员早就在城门外迎接。
“情况如何?”林婉儿直接问道。
知府面露难色:“那些乡绅态度强硬,下官多次劝说都没有结果。他们还煽动了一些农民,说农学堂会破坏风水,影响收成。”
第二天,林婉儿亲自视察了农学堂的选址。那是一片肥沃的平地,确实是个好地方。她注意到附近有些农民在远远地观望,神情中带着疑虑。
“去请几位老农过来。”林婉儿对知府说道。
不一会儿,几个胆大的老农被带了过来。他们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“老人家请起。”林婉儿温和地说道,“我只是想问问,大家为什么反对建农学堂?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壮着胆子回答:“回娘娘,那些老爷们说,农学堂会占了我们的水源,以后浇地就困难了。”
林婉儿点点头:“这个担忧很有道理。不过我可以向大家保证,农学堂不仅不会占用大家的水源,还会帮助大家修建新的水渠,让灌溉更加方便。”
她让随行的工匠展开一张水渠规划图,详细讲解起来。老农们开始时还将信将疑,听着听着,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
“如果真的能修成这样的水渠,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一个老农激动地说。
林婉儿趁热打铁:“不仅如此,农学堂还会教大家新的种植技术。就像新引进的土豆,如果用新方法种植,产量能提高三成以上。”
她让人取来一些土豆种子,分发给老农们,还详细讲解了种植要领。老农们捧着珍贵的种子,态度明显软化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婉儿一一拜访了当地的乡绅。她耐心地听取他们的诉求,同时也坚定地表明立场:农学堂的建设势在必行,但朝廷会给予合理的补偿。
有的乡绅被她说服,有的虽然仍然不满,但见民意开始转向,也只能作罢。
最顽固的是当地最大的地主王老爷。当林婉儿登门拜访时,他直接闭门不见。
“娘娘,这个王老爷是沧州一霸,向来横行乡里。”知府低声禀报,“听说他还与朝中某些大臣有联系。”
林婉儿沉思片刻,决定换个方法。她派人暗中调查王老爷的底细,很快就发现他在赋税上做了不少手脚。
再次登门时,林婉儿直接亮出了证据。王老爷脸色大变,终于松口同意让出土地。
农学堂的建设重新启动。林婉儿在沧州停留了半个月,亲自监督工程进度,还抽空给农民们讲解新的种植技术。
离开沧州那天,许多百姓自发前来送行。那个曾经质疑农学堂的老农捧着一篮新收的蔬菜,非要林婉儿收下。
“娘娘,您是我们沧州百姓的恩人啊!”老农激动地说。
林婉儿接过蔬菜,心中暖暖的。她知道,这只是改革路上的一个小小胜利,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。
回到京城时,已是深秋。萧逸在宫门外迎接,看见她平安归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沧州的事情我都听说了。”他握着她的手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林婉儿望着宫墙内层层叠叠的殿宇,“改革之路,道阻且长。”
当晚,她在灯下整理沧州之行的经验。农学堂的建设虽然重启了,但她知道,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如何确保农学堂的教学质量?如何让新技术真正推广到田间地头?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窗外,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。林婉儿提笔写下新的计划:建立农官考核制度,定期巡查各地农事,设立奖励机制鼓励农民尝试新技术……
她知道,这些措施势必会触动更多人的利益,招来更多的反对。但想到沧州百姓期待的眼神,她就觉得,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雨声渐密,林婉儿吹熄烛火。明天,又将是一场新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