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家族纷争

家族聚餐的请柬是林母亲手写的，娟秀的字迹里透着小心翼翼。这在意料之外，我本以为会是管家或者佣人通知一声。她把请柬放在我房间的书桌上，还附了张字条：“记得穿得体些。”

我看着那张字条，心里没什么波澜。上一世，她也是用这种温和的方式，一次次劝我退让。那时候我还会因为这点温情而心软，现在却只觉得讽刺。

聚餐安排在周六晚上，林家主宅的宴会厅。我到的时候，大部分亲戚都已经到了。林辉被众人簇拥在中间，一身定制西装，谈笑风生。看见我进来，他眼神暗了暗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“小羽来了。”他主动迎上来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，“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，怎么还穿得这么随便？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和长裤，虽然不是什么名牌，但干净整洁。这是林辉惯用的伎俩，在细节上打压我，让我自惭形秽。

“哥哥说得对，下次我会注意。”我顺从地回答。

林母走过来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人都到齐了，入座吧。”

长桌旁，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尾，紧挨着几个远房表亲。林辉自然是坐在林父右手边，那是继承人的位置。

餐前闲聊时，话题始终围绕着林辉最近在忙的海外并购案。

“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，林氏就能打开欧洲市场。”林辉侃侃而谈，“对方公司很有诚意，价格也合适。”

一位叔叔问道：“风险评估做了吗？我听说那家公司背景有点复杂。”

林辉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：“都查过了，没问题。这种跨国并购，有点复杂很正常。”

我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，假装没听见。但那位叔叔却不依不饶：“还是要谨慎点好。记得三年前那个项目，要不是...”

“三叔，”林辉打断他，“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
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林父一直沉默地用餐，这时才开口：“小辉说得对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。现在的重点是把这个并购案做好。”

我注意到林父说这话时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。这是在警告我不要旧事重提。

饭后，男人们移到书房谈事，女眷们则在客厅喝茶。我本来想找借口离开，却被林父叫住：“小羽也一起来。”

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林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

书房里烟雾缭绕，几个叔伯都在吞云吐雾。林父坐在主位，示意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。
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除了聚餐，还有件事要宣布。”林父缓缓开口，“我年纪大了，准备慢慢把公司交给小辉打理。下个月的董事会，我会提议让他担任总经理。”

房间里响起一阵祝贺声。林辉得意地扬起下巴，接受众人的恭维。

“不过，”林父话锋一转，“这么大的事，还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。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扫兴。除了一个人——刚才在餐桌上提问的三叔。

“我觉得还是太急了。”三叔掐灭烟头，“小辉确实有能力，但那个并购案还没落地，是不是等项目完成再说？”

林辉立刻反驳：“三叔，这个项目已经板上钉钉了，不会出问题。”

“商场上的事，谁敢说百分之百？”三叔看向我，“小羽也在公司上班，听说在档案室工作？有没有什么看法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林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，带着明显的警告。

我放下手中的茶杯，平静地说：“我刚进公司不久，很多事都不懂。不过档案室确实能看到很多过去的案例，我觉得三叔说得对，谨慎一点总是好的。”

林辉冷哼一声：“档案室能看到什么？都是些过时的东西。”

“也不全是。”我轻轻地说，“比如去年那个科技园项目，就是因为太着急，差点让公司蒙受损失。幸好父亲及时发现，才避免了更坏的后果。”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那个项目是林辉负责的，当时确实出了纰漏，最后还是林父出面收拾残局。这件事在座的人都知道，但没人敢当面提起。

林父深深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林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，拳头在身侧握紧。

“好了，”林父终于开口，“这件事以后再说。今天就这样吧。”

众人识趣地起身告辞。我走在最后，刚要出门，林父叫住了我。

“你等一下。”

林辉回头看了我们一眼，眼神阴鸷，但还是跟着其他人离开了。

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林父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我：“你今天的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我回答。

他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：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。但这些年来，该给你的都没少给。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？”

我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，心里一片冰凉。上一世，他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对我说类似的话，然后就把我赶出了家门。

“我明白父亲的意思。”我低下头，“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
他似乎松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你哥哥虽然有些缺点，但他是最适合接手公司的人。你...就安心当个普通股东，每年拿分红，不是很好吗？”

我没接话。这种施舍般的安排，对我而言毫无意义。

从书房出来，在走廊遇见了等在那里的林辉。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。

“听到了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父亲心里，我才是最重要的。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哥哥说得对。不过...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不过我记得，父亲最讨厌别人欺骗他。你说，如果他知道那个并购案的真相，会怎么样？”

林辉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，“只是档案室里有些文件挺有意思的，哥哥有空可以来看看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，转身离开。

回到房间，我锁上门，打开电脑。侦探发来了最新消息，那个海外公司的背景调查有了进展。果然，那家公司与林辉有私下交易，并购价格被故意抬高，中间的差价都流入了他控制的离岸账户。

我把这些证据加密保存，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。林辉在公司的势力根深蒂固，单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他。我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
夜深了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林辉房间的灯光。他今晚应该睡不着了。

我的挑衅起了作用，林辉很快就会有所行动。而我要做的，就是在他出手时，给他致命一击。

复仇就像下棋，有时候需要故意露出破绽，引对手入局。林辉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，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棋盘上的棋子。

窗外起风了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预告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