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纷争初显
寒铁矿洞的阴冷似乎还残留在筋骨之间，但林风体内那股属于炼气期二层的凝实真气，已将这不适感驱散了大半。他完成了一天的杂役，走在返回石屋的山路上，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。掌握了御物术和轻身术的皮毛，让他对真气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，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然而，这丝突破带来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。刚走近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，他便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。平日这时辰，弟子们或是在屋中修炼，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，今日却见不少人聚集在广场边缘，低声议论着，目光纷纷投向执事堂方向。
林风心中微动，放缓了脚步。他听到零碎的词语飘入耳中：“配额……又减少了……这让人怎么修炼……”、“听说上面吵得很厉害……”、“还不是因为明年‘宗门小比’的资源分配……”
宗门小比？资源分配？林风捕捉到关键信息。他想起似乎听人提过，青云宗每隔数年会在内门举行一场小比，各峰各殿的弟子均可参加，表现优异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，更关乎其所属派系未来几年能从宗门获得的资源配额。外门弟子虽无缘参与，但其修炼资源的拨付，似乎也与内门各派的实力消长隐隐挂钩。
难道这风波，已然波及到了外门这最底层？
正当他思忖间，只见张执事面色凝重地从执事堂走出，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外门管事。聚集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去，七嘴八舌地询问。
“张执事，这个月的凝气丹为何只有往常的一半？” “是啊，灵石份额也减了！这还让不让人修炼了？” “执事，到底发生了何事？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！”
张执事抬手虚压，示意众人安静，他扫视了一圈，目光在林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，才沉声道：“肃静！宗门自有考量，资源调配乃是常事，尔等只需安心修炼，莫要私下非议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却毫无实质内容，显然无法平息众人的疑虑。人群中顿时响起不满的嘟囔声。
“安心修炼？资源都没了，拿什么修炼？” “怕是内门的哪位师叔祖又占了更多份额，苦了我们这些外门的……”
张执事眉头紧锁，语气转厉：“够了！资源多寡，各凭本事与机缘！宗门养你们修炼，已是恩典，岂容尔等在此怨天尤人？都散了！再敢聚众喧哗，按门规处置！”
见执事动怒，弟子们虽心有不甘，也只能悻悻散去，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焦躁与不满的情绪，却愈发浓郁。
林风默默回到自己的石屋，关上门，将外界的嘈杂隔绝。他坐在冰冷的石床上，心中明了，张执事口中的“各凭本事与机缘”，看似公平，实则残酷。对于没有背景、资质寻常的普通弟子而言，宗门配发的这点基础资源，可能就是他们能否留在修真路上的唯一指望。如今连这点指望都变得岌岌可危，怨气滋生在所难免。
这纷争的阴影，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，也更直接地影响到了他的生存环境。
果然，接下来的几日，外门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。弟子间的小摩擦陡然增多，往往因为一点琐事便争执不下，甚至险些动手。原本还有些表面和睦的小团体，也因资源缩减而出现了裂痕，彼此猜忌，暗中较劲。
林风一如既往地低调，完成着被刻意加重了的杂役。他突破至炼气二层后，完成这些任务轻松了不少，但他并未显露，依旧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吃力，甚至故意让脸色看起来更疲惫些。他深知，在这种敏感时期，任何异常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。
然而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。
这日，他刚从后山完成任务回来，准备去膳食房领取那份早已大打折扣的份例。刚走到门口，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“王胖子！你什么意思？凭什么克扣我的灵谷？老子这个月的任务一点没少做！”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，是外门中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弟子雷猛。
负责发放膳食的王执事是个圆滑的中年人，此刻却是一脸不耐：“雷猛，你吼什么？配额是上面定的，我就按单子发放！你的份额就是这些，爱要不要！”
“放屁！我亲眼看到你刚才给丹霞峰那个姓陈的小子多装了一勺！怎么？他给你好处了？”雷猛不依不饶，气得满脸通红。
王执事被当众揭穿，脸上挂不住，恼羞成怒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再敢胡说，信不信我上报执事堂，治你一个扰乱秩序之罪！”
“上报就上报！老子怕你不成！”雷猛撸起袖子，眼看就要动手。
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，却无人上前劝阻，反而有不少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或同病相怜的神情。资源的紧张，已经将平日压抑的矛盾彻底点燃。
林风不欲卷入这是非，正要悄悄退开，却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。他回头一看，竟是赵天虎的一个跟班，那跟班脸上带着一丝恶意，故意大声道：“哟，这不是林风吗？躲什么呀？是不是也觉得王执事分配不公？你最近修为涨得挺快，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资源啊？”
这话极为阴险，瞬间将不少人的目光引到了林风身上。尤其是“修为涨得快”和“藏资源”这几个字，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刺耳。
林风心中一沉，知道这是赵天虎一伙的又一次刁难，想借这混乱局面把他推出来当靶子。他面色平静，看向那跟班，淡淡道：“李师兄说笑了，我每日忙于杂役，领取的份例大家有目共睹，何来藏资源一说？至于修为，不过是勤加练习，侥幸有所感悟罢了。”
他的回答不卑不亢，却让那跟班一时语塞。王执事正被雷猛缠得焦头烂额，见有人转移话题，立刻顺势把火引到林风身上：“林风！你来得正好！你说，我有没有克扣你的份额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，包括怒气冲冲的雷猛和一脸阴笑的赵天虎跟班。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若说没有，等于得罪了雷猛和众多不满的弟子；若说有，便是直接开罪了掌管膳食发放的王执事，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熬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林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中的压力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心念电转。在这种时候，表态站队是极不明智的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王执事，又看向雷猛，最后环视一圈众人，缓缓开口道：“王执事按单发放，弟子并无异议。至于资源多寡，乃是宗门定数，非我等外门弟子可以置喙。眼下宗门或有困难，我等更应勤勉修行，砥砺自身，方不负宗门栽培之恩。争吵解决不了问题，徒惹人笑话。”
这番话，看似谁都不得罪，强调了遵守规则，又将矛盾引向了更高的“宗门定数”，同时呼吁众人专注于自身修炼，可谓滴水不漏。既没有附和雷猛指责执事，也没有替执事开脱，反而站在了一个看似顾全大局的角度。
王执事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林风会这么回答，一时竟挑不出错处。雷猛也是怔了怔，怒火似乎被这番话浇灭了一些，他哼了一声，没再继续吵嚷。其他弟子闻言，也觉有些道理，窃窃私语声小了下去。
那赵天虎的跟班见挑事不成，悻悻地瞪了林风一眼，溜走了。
一场风波，竟被林风这番不偏不倚的话暂时平息了下去。但林风心中没有丝毫轻松。他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。资源之争的阴影已然笼罩下来，外门这片小小的池塘，即将因为内门的风浪而掀起更大的波澜。他刚才那番话，或许能暂时安抚众人，却无法改变资源日益匮乏的现实。
领取了那份微薄得可怜的份例，林风默默离开膳食房。他抬头望向内门方向，那里云雾缭绕，楼阁隐现，是无数外门弟子向往的地方，却也决定着他们的命运。
纷争已起，他这只刚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雏鸟，该如何在这激流中稳住身形，甚至寻得一线生机？他握紧了拳头，感受到丹田内那平稳运行的青色真气。提升实力，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。唯有自身足够强大，才能无惧风雨。
他加快脚步，走向自己的石屋。夜色中，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。无论外界如何纷扰，他的目标始终清晰——在这条修真路上，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