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斗之逆世皇嗣

第十五章:谣言调查

流言如同无形的蛛网,悄无声息地缠绕着揽月轩的每一寸空气。纵使我深居简出,那些窃窃私语依旧能透过厚重的宫门,钻进我的耳朵。它们变得愈发具体,也愈发恶毒。不再仅仅是笼统的“福薄难载”,而是开始编织有鼻子有眼的“细节”。

“听说苏嫔娘娘入宫前,曾与家乡一表兄有过婚约,只是后来那表兄意外亡故了……” “可不是嘛,这月份……算起来,龙胎怀上的时日,似乎与陛下临幸揽月轩的日子,对不太上呢……” “嘘!小声点!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不过……若真如此,那这孩子……”

这些话语,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刺向我最脆弱、也最无法辩驳的地方——孩子的血脉。这已不仅仅是争宠,而是要彻底将我和孩子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一旦皇帝对此产生哪怕一丝怀疑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小翠气得浑身发抖,几次想要冲出去与那些传话的宫人理论,都被我厉声制止了。 “此时动怒,便是中了她们的计。”我靠在窗边,望着庭院里开始落叶的桂花树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她们巴不得我们反应激烈,坐实了‘心虚’二字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沉得住气。”

话虽如此,我抚着腹部的指尖却微微发凉。这孩子是我如今最大的寄托和软肋,任何针对他的污蔑,都足以让我方寸大乱。但我深知,慌乱解决不了问题,唯有找出源头,予以反击。

“小翠,”我唤过她,压低声音,“流言不会凭空而起,必定有人在后推动。你去查,重点查两个人。” “小主请吩咐。” “一是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女,采月。她嘴巴最碎,又仗着贵妃势,最爱搬弄是非。二是……最近常往长春宫(一位资历较老、育有公主的妃嫔住所)跑的几个低位妃嫔。看看她们近日与谁往来密切,得了什么好处。”

贵妃是最大的嫌疑,但她行事谨慎,未必会亲自下场。更可能的是利用他人散播,自己则置身事外。而那位育有公主的妃嫔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但谁又能保证,她对皇位没有丝毫想法?尤其是如果我的皇子出生,对她那位公主的地位,亦是威胁。

小翠领命,她如今也历练得沉稳许多,懂得利用银钱和小恩小惠,在底层宫人中间发展眼线。偌大的皇宫,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只要撬开细微的裂缝,总能窥见一些真相。

等待是焦灼的。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,胎动变得频繁而有力,像是在替我鼓劲,又像是在催促我尽快扫清阴霾。陈太医来请脉时,我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睡得不安稳,耳边总有些杂音扰攘。

陈太医是何等精明之人,立刻明白了我的弦外之音,他捋着胡须,沉吟道:“娘娘身怀龙裔,乃国之祥瑞,自有上天庇佑。些微宵小之辈的闲言碎语,如同浮云蔽日,终究难挡煌煌天光。娘娘只需静心养胎,陛下圣心烛照,必不会为流言所惑。”

他这话,既是在宽慰我,也隐隐表明了态度——至少在大面上,太医院是站在我这一边的。这让我稍感安心。

三日后,小翠带来了确切的消‍息。 “小主,查到了!”她眼中闪着愤恨的光,“源头果然在贵妃宫里!是采月那个贱人!她不仅自己在底下乱传,还收买了好几个在各宫走动的小太监和粗使宫女,让他们把话散出去。奴婢还打听到,采月前几日曾偷偷去过长春宫,呆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,怀里好像还揣着什么东西。”

长春宫……贵妃与那位妃嫔果然勾结在了一起。她们一个掌权,一个有资历有女,联手对付我这个即将诞下皇子的“威胁”,倒是在情理之中。
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空口无凭,无法指证。 小翠面露难色:“采月狡猾,说话做事都很小心,直接证据……不好抓。不过,那几个被收买散播谣言的小太监,奴婢倒是摸清了是哪几个,也掌握了他们一些偷鸡摸狗的错处。”

我沉吟片刻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直接与贵妃硬碰硬,非明智之举。既然她们想用流言伤人,那我便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
“小翠,你过来。”我低声吩咐一番,“……记住,要做得自然,像是无心之失,绝不能让人抓住把柄。” 小翠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!小主放心,这次定要叫她们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!”

又过了两日,宫中开始悄然流传起另一则消息,与前几日针对我的流言风格迥异,却更引人遐思。 “听说贵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采月姑娘,近来心气高得很,私下里常说,她家娘娘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,连带着她这个掌事宫女,也比寻常低位妃嫔有体面……” “何止啊!我还听说,她对陛下赏给苏嫔娘娘的几样贡品很是不屑,说什么‘不过是仗着肚子争气,谁知道是不是……’,后面的话虽没说完,但那意思可明显了!” “呀!她敢这么妄议皇嗣?这胆子也忒大了!贵妃娘娘难道不管管?” “管?说不定就是……唉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

这些流言,真假掺半,重点在于勾勒出采月,乃至她背后的贵妃,对我以及皇嗣的“不敬”与“嫉妒”。消息传到贵妃耳中,她自然是勃然大怒,当即严惩了采月,说她约束宫人不力,罚了三个月月钱,并勒令其闭门思过。

贵妃此举,意在撇清自己,平息事端。然而,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很难根除。皇帝那边,虽未明确表态,但据小顺子悄悄递来的消息,陛下近日去贵妃宫中的次数明显少了,即便去了,也多是谈论宫务,不似往日亲近。

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。至少,让皇帝对贵妃的“绝对公正”产生了一丝疑虑。但这还远远不够。我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契机,将贵妃彻底推到风口浪尖。

机会,很快自己送上了门。

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,我正由小翠扶着在庭院里慢慢散步晒太阳。贵妃竟亲自来了,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,阵仗不小。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,只是那笑意,并未抵达眼底。

“妹妹今日气色真好,”她走上前,亲热地想挽住我的手臂,“御花园的菊花这几日开得正好,姐姐特意来邀妹妹一同去赏玩散心,总闷在屋里,于胎儿也不好。”

我心中警铃大作。御花园人多眼杂,眼下流言纷飞,她此时邀我出游,安的什么心?是想制造意外,还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失态?

我脚下微微一个踉跄,装作孕中体虚、站立不稳的样子,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搀扶,顺势靠在小翠身上,脸上露出虚弱而歉然的笑容:“多谢娘娘美意。只是臣妾这身子不争气,走了这几步便觉得乏得很,实在不敢远行,恐怕要辜负娘娘盛情了。”

贵妃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既如此,妹妹好生歇着便是。是姐姐考虑不周了。”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的腹部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,“妹妹这胎……瞧着似乎比寻常月份更显怀些,陈太医可曾说过什么?”

这话问得诛心!我心头火起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劳娘娘挂心,陈太医只说孩子康健,让臣妾安心静养便是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贵妃笑了笑,又闲话几句,便带着人转身离去。裙裾曳地,环佩叮咚,渐渐远去。
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,知道这场风波,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。贵妃方才那句话,已是毫不掩饰的试探和挑衅。

回到殿内,我低声对小翠说:“看来,光是流言还不够。我们需要一个更确凿的‘意外’,让陛下亲眼看到,谁才是真正容不下皇嗣的人。”

小翠紧张地看着我:“小主,您的意思是?”

我望向窗外灰蓝色的天空,秋意已深,寒意渐浓。

“等着吧,”我轻声道,“她们不会等太久的。而我们,需要做好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