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星火燎原
流云阁护山大阵之外，血色魔云翻滚，厮杀声震天动地。云逸真人一剑斩破血色鬼爪，清冽的剑光如潮水般扩散开来，暂时逼退了那名金丹魔修的攻势。他目光如电，扫过战场，最终落在勉强站稳的林羽和石猛身上。
“随我入阵！”云逸真人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袖袍一卷，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林羽和石猛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，瞬息间穿过剧烈波动的护山大阵光幕，消失在魔道修士愤怒的咆哮声中。
阵内景象与外面的炼狱截然不同。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和肃杀，但山水亭台依旧保留着仙家气象，只是多了许多行色匆匆、面带疲惫与决然的流云阁弟子。不少伤员被匆匆抬往后方，法阵节点处，弟子们正拼命灌输灵力，维持着这最后的屏障。
云逸真人直接将林羽二人带到主峰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。他挥手布下隔音结界，目光凝重地看向林羽，尤其是他手背上那若隐若现的尺状印记。
“你便是林羽？”云逸真人开门见山，“鸿蒙量天尺碎片，果真在你身上？”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知道此刻隐瞒已无意义，坦然点头：“晚辈正是林羽。神器碎片确已与晚辈初步融合。”他运转功法，手背上尺印微亮，一股混沌古朴的气息自然流露。
云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，有惊叹，有忧虑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“果然是天意……难怪欧阳凌天和血魔老祖如此兴师动众。方才你施展的力量，对魔功克制极强，可是神器之效？”
“正是。”林羽点头，随即急切道，“云逸前辈，魔道与烈阳宗勾结之事，千真万确！晚辈身上带有玄风长老亲笔玉简及叛徒口供，足以证明！”他立刻将那枚封印严密的玉简取出，双手奉上。
云逸真人接过玉简，神识沉入其中。片刻之后，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愤怒与痛心交织。“好个烈阳宗！好个欧阳凌天！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，行此卑劣之事！青云门……遭此大劫，实乃我正道之殇！”
他收起玉简，长叹一声：“不瞒你说，此前阁内确有流言，言我流云阁与你等早有勾结，意图不轨。虽老夫不信，但亦有不少长老心存疑虑，致使联合之事步履维艰。如今看来，此乃魔道与烈阳宗的离间之计，意在分化我等，为他们此次入侵铺路！”
“前辈明鉴！”林羽心中一松，看来云逸真人并未被流言所惑，“如今魔道全面入侵，烈阳宗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，正是我等摒弃前嫌、同仇敌忾之时！单凭一派之力，绝难抵挡，唯有联合，方能有一线生机！”
云逸真人目光锐利地看着林羽：“你冒险前来，不只是为了送这玉简吧？你有何打算？”
林羽挺直脊梁，目光灼灼：“晚辈愿以身为引，以神器为锋，配合流云阁，在落霞坡打一场反击战！不求全歼魔军，只求打出我正道的声势，让碧水轩、百草谷以及其他尚在观望的势力看到，魔道并非不可战胜！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决心，联盟才能真正形成！”
云逸真人沉吟不语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静室外，魔道攻击阵法的轰鸣声不断传来，提醒着局势的危急。良久，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决断之色：“好！非常之时，当行非常之事！你身怀神器，或可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奇兵。老夫便信你一次，陪你赌这一把！”
他站起身，气势陡然变得凌厉：“我即刻传令，集中精锐，一个时辰后，于落霞坡东侧‘听涛崖’方向，主动出击！届时，我会亲自为你压阵，吸引对方金丹主力。你与石小友，带领一队阁内擅长沙场决战的死士，直插魔军阵眼薄弱之处，以神器之威，尽可能制造混乱，摧毁其指挥节点！”
“晚辈领命！”林羽抱拳，心潮澎湃。石猛也重重抱拳，脸上满是悍勇之色。
计划既定，云逸真人立刻召集心腹长老，快速部署。虽然仍有长老对依靠林羽这个“外人”和不确定的神器之力心存疑虑，但在云逸真人的威望和当前绝境下，命令得以迅速执行。
一个时辰后，听涛崖方向，流云阁护山大阵突然洞开一个缺口！以云逸真人为首，数名金丹长老和数百名精锐弟子，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，主动向围困此处的魔军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冲锋！
这一举动完全出乎魔道意料。负责围攻听涛崖的魔修将领仓促迎战，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。云逸真人剑气纵横，如入无人之境，很快便吸引了数名魔道金丹高手的围攻，战况异常激烈。
而与此同时，在战场另一侧较为隐蔽的角落，林羽、石猛以及五十名流云阁精心挑选的死士，如同暗夜中的毒刺，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大阵。这五十死士，修为皆在筑基以上，个个眼神坚定，视死如归，是流云阁真正的底蕴之一。
“林小友，前方三里，便是魔军一处重要的‘万魂幡’阵眼所在。此幡能凝聚战场煞气，增强魔修战力，亦能干扰我方法阵运行。若能将其摧毁，必能重创魔军士气！”带队的一名面容冷峻的执事快速传音道。
林羽点头，手背尺印微热，混元之气与神器之力在体内奔腾。他低声道：“我来主攻，诸位道友掩护侧翼，务求一击必中，然后迅速撤离！”
众人无声点头，借着地形和法术掩护，如同鬼魅般向目标靠近。那处阵眼位于一片乱石坡后，由上百名魔修守护，中央矗立着一杆三丈高的血色大幡，幡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挣扎咆哮，散发出浓郁的怨力。
距离两百丈时，林羽深吸一口气，将状态调整至巅峰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石猛和众死士，众人眼中皆是无惧与决然。
“动手！”
林羽低喝一声，身形骤然暴起！不再有任何保留，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混合着鸿蒙量天尺的本源之力全面爆发！一柄凝实了近半的暗金尺影在他手中凝聚，对着那杆万魂幡，隔空狠狠一划！
“鸿蒙——量天！”
一道看似平淡无奇、却蕴含着界定与破灭法则的灰蒙蒙尺罡，如同穿越了空间，瞬间出现在万魂幡上空！
“敌袭！保护阵眼！”守护魔修这才反应过来，惊呼声四起，各种魔功邪法不要命地轰向尺罡。
然而，在鸿蒙神器本源的法则力量面前，这些防御如同纸糊！尺罡无声无息地落下，精准地“丈量”在万魂幡的幡杆之上。
“咔嚓……嗡——！”
先是清脆的碎裂声，紧接着是仿佛万鬼齐喑的悲鸣！那杆威力巨大的万魂幡，从幡杆到幡面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，瞬间化为最精纯的灵气粒子，消散在空中！连带着周围数十名魔修，也被那逸散的法则之力波及，惨叫着化为飞灰！
这一击的动静，远远超过了听涛崖方向的激战！整个落霞坡战场，无论是魔道还是流云阁弟子，都被这突如其来、恐怖到无法理解的攻击所震慑！
“是神器！林羽在那邊！”魔军后方，传来欧阳凌天又惊又怒的咆哮声。
而流云阁弟子则士气大振！“援军！是我们的援军！杀啊！”
林羽一击得手，毫不停留，尺影回扫，将冲上来的魔修逼退，大喝道：“撤！”
五十死士护卫着林羽和石猛，且战且退，向大阵缺口方向疾驰。魔道虽然反应过来，派兵疯狂追击，但已被打乱了阵脚，又被士气高昂的流云阁弟子拼命阻击，竟一时无法形成有效合围。
云逸真人见状，长啸一声，剑光大盛，逼退对手，率领主力顺势退回大阵之内。
这一次短暂而激烈的反击，流云阁虽也付出了不小代价，但成功摧毁魔军一处重要阵眼，极大打击了对方士气，更重要的是，向所有关注此战的人，宣告了反抗的决心和……神器之威！
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，迅速传遍战场，并通过各种隐秘渠道，飞向碧水轩、百草谷，飞向所有仍在抵抗或观望的角落。
林羽的名字，连同他手持量天尺、一击毁幡的身影，深深烙印在无数人心中。
静室内，林羽脸色苍白，盘膝调息。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力量。云逸真人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“好！好一个星火燎原！林小友，你这一击，打出了我正道的威风！”他看向远方，目光深邃，“碧水轩若水长老刚刚传来密讯，她已说服阁内众人，愿与我流云阁缔结攻守同盟！其他几家也有松动迹象！联盟……有希望了！”
林羽缓缓睁开眼，眼中虽有疲惫，却更添坚定。
“云逸前辈，这只是开始。血魔老祖未出，真正的考验……还在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