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暗流汹涌
夜色深沉，太虚宗客舍内，林羽盘膝坐在玉床上，却没有入定修炼。白日里张辰那看似热情却暗藏机锋的话语，以及几位长老审视中带着权衡的目光，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联盟初成，表面上一派和气，共同抗魔的大义将各方势力暂时凝聚在一起。但林羽很清楚，这脆弱的联盟之下，暗流汹涌。各方皆有各自的算计，若非魔道入侵的压力实在太大，这般联合几乎不可能实现。而他自己，因身怀神器碎片，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，既是联盟象征性的精神旗帜，也是许多人眼中移动的宝藏和潜在的威胁。
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温热的尺形印记。鸿蒙量天尺的力量浩瀚无穷，但每次动用，消耗亦是巨大，且极易引来更强的觊觎。如今身在太虚宗，虽暂时安全，却无异于身处漩涡中心，必须步步为营。
就在这时，窗口传来极轻微的“叩叩”两声，如同夜鸟啄击。林羽心神一凛，这是他与石猛约定的暗号。他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，推开一道缝隙，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滑了进来，正是石猛。
“林小子，有情况。”石猛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惯有的混不吝，但眼神却异常严肃，“我按你的吩咐，这几日在太虚宗外围和一些散修厮混，打听到些风声。”
“说。”林羽示意他坐下，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。
“烈阳宗和魔道那边没闲着。”石猛灌了一口自带的烈酒，“他们在疯狂散布谣言，说你林羽才是引来魔道入侵的灾星，说你意图借神器之名整合各派，行独霸之实。还说什么……青云门早已与魔道有染，覆灭不过是苦肉计。”
林羽眼中寒光一闪：“老调重弹，但在眼下局势，足以迷惑一些不明真相的人，动摇联盟根基。”
“还不止这些。”石猛凑近些，“我花了不少灵石，从听风楼一个外围线人那里买到一条模糊消息，说魔道可能已经派了顶尖的暗子，混进了联盟内部，具体身份不明，但级别恐怕不低，目的就是伺机破坏联盟，或者……对你下手。”
林羽沉默片刻。这消息并不意外，欧阳凌天和血魔老祖绝不会坐视联盟稳固。“太虚宗内部呢？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石猛挠了挠头：“太虚宗家大业大，弟子无数，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。那张辰表面功夫做得极好，四处安抚各派，俨然以盟主自居。不过，我隐约觉得，几个依附太虚宗的小门派代表，似乎对张辰过于殷勤了，而且……他们看你的眼神，总有点说不出的味道。”
林羽点了点头。张辰的野心，他早已察觉。此人或许确有抗魔之心，但更想借此机会壮大太虚宗，甚至成为鸿蒙世界的霸主。而自己这个“神器之主”，无疑是他计划中需要掌控或清除的不稳定因素。
“对了，还有件事。”石猛想起什么，“我回来的时候，好像瞥见一个黑影在你院子附近闪了一下，速度极快，我没追上。是不是冲你来的？”
林羽心中一凛。太虚宗内，果然也不平静。他沉吟道：“石大哥，消息很重要。接下来还要辛苦你，继续在外围留意动向，特别是关注有哪些人与烈阳宗故地或已知的魔道势力有隐秘联系。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，不可冒险。”
“放心吧，老子心里有数。”石猛拍拍胸脯，“你自己在里头更得小心，这地方看着光鲜，比万妖山脉还他妈复杂。”
送走石猛，林羽心情愈发沉重。外有魔道大军压境，内有盟友勾心斗角，暗处还藏着致命的毒蛇。这联盟之路，果然布满荆棘。
他走到窗边，望向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太虚宗主殿。那里，想必仍在进行着各方势力的博弈与妥协。而他自己，绝不能仅仅作为一个被观望的“象征”。必须主动做些什么，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联盟，并揪出潜藏的隐患。
首先，需要争取更多切实的支持者。流云阁云逸真人态度明确，是可以信赖的盟友。碧水轩的若水长老看似中立，但若能展现足够的价值和诚意，或可争取。其次，必须找机会公开揭露烈阳宗与魔道勾结的更多铁证，将舆论主动权抓回手中，这需要玄风长老那边尽快整理出更详尽的资料。
最棘手的，是那个可能存在的内奸。此人潜伏极深，若不早日揪出，关键时刻的反噬将是毁灭性的。
正当林羽凝神思索之际，胸口的青铜印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，并非警示危险，而是一种奇妙的共鸣感，方向指向太虚宗后山深处。与此同时，他手背上的量天尺印记也微微发热。
“后山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神器碎片？”林羽心中一动。太虚宗立派万年，底蕴深厚，后山乃是禁地，传说有历代祖师闭关之所和镇派底蕴。难道那里也藏着与鸿蒙神器相关的秘密？
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。若能查明后山共鸣之源，或许能对神器力量有更深理解，提升自身实力。而且，以此为由头，或许可以试探一下太虚宗高层的真实态度，甚至……引蛇出洞。
第二日清晨，林羽主动求见太虚宗宗主李无极。在宏伟的大殿中，李无极屏退左右，单独会见了他。
“林小友清晨来访，不知有何要事？”李无极面容清癯，气息深邃如海，语气平和，却自带一股威严。
林羽拱手一礼，不卑不亢：“李宗主，晚辈昨夜修炼时，隐约感知贵宗后山方向，似有一股与晚辈体内神器本源隐隐共鸣的古老气息。晚辈斗胆，不知能否请教宗主，后山可有何特殊之处？或许与此番魔劫有关。”
李无极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讶，但瞬间便恢复了古井无波。他深深看了林羽一眼，缓缓道：“小友灵觉之敏锐，实在令人惊叹。不错，我太虚宗后山禁地，确实供奉着一件上古异宝，名为‘镇渊碑’，据典籍记载，乃太古时期用以稳定地脉、镇压邪祟之物，年代久远，或许确与鸿蒙神器有些渊源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微转：“不过，后山乃宗门重地，禁制重重，即便是我宗长老，未得允许亦不得擅入。小友既有感应，待联盟事务稍定，老夫可召集诸位长老商议，或可特许小友在外围感悟一番，但深入核心区域，恕难从命。”
林羽心中明了，这已是对方最大的让步。镇渊碑？他从未在守拙散人的记载或神器传承记忆中听过此物，但那股共鸣感绝非虚假。“多谢宗主成全。联盟之事，晚辈定当竭尽全力，共抗魔劫。”
离开大殿时，林羽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。他故意提及后山共鸣，果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。接下来，就看谁会先沉不住气了。
果然，午后时分，便有一位自称是依附太虚宗的“赤霞派”长老前来拜访，言语间旁敲侧击，询问林羽对后山感应的细节，并暗示若林羽愿意“分享”神器奥秘，赤霞派愿鼎力支持他在联盟中的地位。
林羽虚与委蛇，滴水不漏。随后几日，类似试探接踵而至，有的许以重利，有的暗含威胁。林羽均谨慎应对，同时让石猛暗中调查这些频繁接触他人的背景。
线索渐渐指向几个与张辰走得颇近的小门派。而张辰本人，对林羽的态度也愈发微妙，既热情笼络，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审视。
这一晚，月黑风高。林羽静坐房中，仿佛入定。子夜时分，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薄黑影，如同鬼魅般穿透层层禁制（并未强行破坏，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入），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，向着林羽的静室逼近。
黑影气息隐匿得极好，若非林羽提前有所防备，且神器印记对恶意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就在黑影即将触及静室门的瞬间，林羽猛然睁开双眼，量天尺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。
“阁下深夜造访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。那黑影身形骤然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