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出差插曲

顾言去B市出差已经两天了。别墅突然变得空旷起来，虽然佣人们依旧恭敬周到，但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，连空气都好像冷清了几分。

我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，可每当夜深人静，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农家乐的夜晚，还有顾言邀请我同去出差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期待。

“你这两天怎么老是走神？”午休时，林悦戳了戳我的手臂，“是不是和顾总闹矛盾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他出差了。”

“怪不得。”林悦眨眨眼，“这才结婚多久就开始思念了？”

我低头搅拌着咖啡，没有接话。思念？这个词让我心惊。我不该有这样的情绪，这超出了合同的范畴。

下午收到顾言发来的邮件，内容公事公办，是关于下周一个商业活动的行程安排。但在邮件最后，他加了一句：“B市降温了，记得添衣服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，让我对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。这算是关心吗？还是只是契约夫妻间的例行客套？

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别墅，我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。平时顾言在家时，我很少进去。但今晚，鬼使神差地，我推开了那扇门。

书房很大，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商业类和历史书籍。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，上面整齐地放着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。整个房间和他的人一样，整洁、克制，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
我的目光被书桌一角的一个相框吸引。照片已经泛黄，上面是一个慈祥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小男孩。那应该是顾言的奶奶吧。照片中的小男孩笑得灿烂，完全不像现在这个冷峻的顾言。

就在我端详照片时，书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。我吓了一跳，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顾言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听起来很年轻。

“抱歉，顾言出差了。我是苏瑶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轻笑：“原来是顾太太。我是陈雨薇，顾言的朋友。能麻烦你转告他，我回国了，想约他见面吗？”

陈雨薇。这个名字我在顾家派对上听过，是顾言母亲非常中意的联姻对象。我的心里莫名一紧。

挂断电话后，我在书房站了很久。陈雨薇的声音优雅自信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。那才是应该站在顾言身边的女人吧？门当户对，旗鼓相当。

而我，只是一个临时演员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看到屏幕上“顾言”两个字，我的心跳突然加快。

“在做什么？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
“刚回到家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“你呢？B市的工作顺利吗？”

“还好。就是天气比预想的冷。”

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谁都没有提起那个未成行的同行邀请。就在通话快要结束时，我忽然想起那个电话。

“对了，有位陈雨薇小姐来电，说她回国了，想约你见面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太久了，久到让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“那早点休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后天回来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我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。顾言对陈雨薇的消息反应如此平淡，是根本不在意，还是刻意掩饰？

这种猜测让我感到烦躁。我不该关心这些的。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，一年后我们将解除关系，各自生活。顾言和谁见面，和谁交往，都与我无关。

可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，却真实得无法忽视。

第二天是周末，我决定去医院看望父亲。手术很成功，父亲的气色好了很多。看到我独自前来，母亲有些意外。

“顾言没一起来？”

“他出差了。”我削着苹果，装作不经意地问，“妈，你觉得我这场婚姻...幸福吗？”

母亲放下手中的毛巾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瑶瑶，婚姻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只要你觉得值得，妈妈就支持你。”

值得吗？我用顾言给的钱治好了父亲的病，让家人过上了好日子。从交易的角度看，再值得不过。可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，又该如何填补？

从医院出来，天空飘起了小雨。我没有叫司机，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。雨丝打在脸上，凉凉的，让人清醒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顾言发来的短信：“B市下雨了，你那边呢？”

我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，忽然有种冲动，想问他关于陈雨薇的事，想问他为什么记得我的生日，想问他农家乐那晚算什么。

但最终，我只是回复：“也在下雨。”

周日晚上，我接到公司的紧急通知，下周要临时去B市分公司处理一个项目危机。看着邮件里B市两个字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犹豫再三，我还是给顾言发了信息：“我明天也要去B市出差，公司项目出了问题。”

这次他回复得很快：“航班号发我，我去接你。”

没有多余的询问，直接而果断。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。

我看着那条信息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明天就要在另一个城市见到他了，以什么身份？契约夫妻？还是...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极了此刻我纷乱的心绪。这次意外的出差，会让我们的关系走向何方？我不敢深想，却又忍不住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