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微妙变化

家庭派对的日子转眼就到了。这几天，顾言似乎比平时更忙，常常是我睡下后他才回家，我起床时他已经出门。我们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，除了必要的交流外，几乎没什么对话。

派对前一天晚上，我正准备休息，听到楼下有动静。下楼一看，顾言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讲电话。

“...这个项目必须在下周三之前完成，不管用什么方法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
看到我下来，他简短地结束了通话。

“还没睡？”他转身问我，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身影。

“正要睡。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明天的派对，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？”

顾言揉了揉眉心：“我母亲邀请了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，场面会比较正式。你只要跟紧我就好。”

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我忍不住说。

他微微一愣，似乎没料到我会关心他。“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。”

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这是第一次，我们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单独交谈。

“那就早点休息吧。”我轻声说，转身上楼。

“苏瑶。”他在身后叫住我，“谢谢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有回头。但心里某个地方，因为这个小小的互动而柔软了一下。

派对当天下午，造型师早早地来到别墅为我打扮。这次的选择比上次更加慎重，每一件首饰、每一个发型细节都被反复推敲。

顾言母亲特意打来电话，强调这次派对的重要性。挂断电话后，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“放轻松。”顾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“只是一场派对而已。”

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，衬得他肩宽腰窄，气质出众。我不得不承认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他都是个极其迷人的男人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只是怕给你丢脸。”

他走近几步，伸手轻轻调整了我项链的位置。“这样更好。”

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我的锁骨，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。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心跳莫名加速。

晚上七点，我们准时抵达顾家主宅。这次派对规模确实比之前大得多，花园里装饰着华丽的灯串，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豪车。

顾言母亲亲自在门口迎接客人。看到我们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勉强点了点头。

“记住，今晚有不少重要客人。”她低声对顾言说，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
顾言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，示意我跟着他进入会场。

派对上来宾众多，我很快就迷失在各种面孔和名字中。顾言始终在我身边，适时地低声提示我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。

“那位是王总，公司最近正在争取他的投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旁边是他夫人，喜欢收藏古董表。”

我点点头，努力记住这些信息。

整个晚上，顾言都表现得无可挑剔。他为我不动声色地挡开刁钻的问题，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安全领域。有几次，当我不知如何回答时，他会自然地接过话头，让我得以喘息。

“顾总对夫人真是体贴入微啊。”一位客人笑着说。

顾言微微一笑，没有否认。他的手始终轻轻搭在我的腰间，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。

中途，我借口去洗手间，暂时逃离了喧闹的会场。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感到一阵恍惚。这个穿着昂贵礼服、戴着珠宝的女人，真的是我吗？

“顾太太？”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转身，看到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。

“我是林夫人，顾言母亲的朋友。”她微笑着，“看你一个人在这里，还好吗？”

我连忙整理表情：“很好，谢谢关心。”

她走近几步，眼神温和：“顾家是个复杂的家庭，适应起来不容易吧？”

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，只能保持微笑。

“顾言那孩子，从小就不善于表达感情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我看得出来，他对你很特别。”

我心里一动，强压住追问的冲动。“林夫人过奖了。”

回到派对，我发现顾言正在找我。看到我时，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去哪里了？”他问，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“洗手间。遇到了一位林夫人，说是你母亲的朋友。”

顾言的眉头微皱：“林姨是个热心人，但有时候过于热心了。她没跟你说什么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隐瞒了林夫人的话，不知道为什么。

派对进行到一半，顾言被一群生意伙伴围住。我独自站在餐区，小口品尝着精致的点心。

“一个人？”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我转身，看到陈宇端着酒杯站在身后。

“陈总。”我礼貌地点头。

他环顾四周：“顾言就这么把你晾在一边？真是不懂得珍惜。”

我保持微笑：“他在谈正事，我不好打扰。”

陈宇靠近一步，声音压低：“我上次的提议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我不明白陈总的意思。”

“别装傻了。”他轻笑，“顾言能给你的，我可以给得更多。只要你愿意...合作。”

我的心猛地沉下去。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
“陈总，我想你误会了。”我冷冷地说，“我和顾言是夫妻，不存在你说的那种‘合作’可能。”

就在这时，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陈总又在骚扰我太太？”

他的语气冷得像冰，眼神锐利地盯着陈宇。

陈宇举起双手，做投降状：“只是闲聊而已，顾总别紧张。”

顾言没有理会他，直接拉起我的手：“我们该去跟其他客人打招呼了。”

他握得很紧，几乎有些疼。直到走到会场另一头，他才松开手。
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顾言问，脸色依然难看。

我如实相告。顾言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
“离他远点。”他警告道，“陈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因为顾言刚才的反应而感到一丝暖意。他是在保护我吗？还是仅仅在维护顾家的面子？

派对结束后，在回家的车上，顾言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。我偷偷打量他的侧脸，在流转的路灯光影中，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深邃。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转过头，眼中带着询问。

“在陈宇面前，还有整个晚上...”我解释道，“你帮了我很多。”

顾言的目光柔和了些许：“你做得也很好。”

车子驶入别墅区，远处天际已经泛起淡淡的曙光。我们竟然在派对上待了整个晚上。

回到别墅，佣人递来两杯热茶。我端着茶杯站在客厅里，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。

“去休息吧。”顾言说，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向楼梯。走到一半，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顾言。他仍站在原处，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单。

“顾言。”我轻声叫道。

他抬起头，眼中带着询问。

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我说完，转身上楼，没有看到他脸上闪过的细微表情。

躺在柔软的大床上，我却毫无睡意。今晚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：顾言保护性的姿态，他手上的温度，还有那个在洗手间遇到的林夫人说的话...

我甩甩头，试图驱散这些杂念。这只是一场交易，我提醒自己。一年后，我们就会各奔东西。

但内心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而我，还不愿意承认这种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