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契约生效

家庭聚餐后的第二天，我便正式开始了“顾太太”的生活。顾言让司机每天接送我上下班，这让我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少议论。

“瑶瑶，你现在可是名人了。”午休时，林悦凑到我工位前，压低声音，“大家都在传你嫁入了豪门，是真的吗？”

我搅拌着咖啡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按照合同规定，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契约婚姻的实情，包括最好的朋友。

“就是普通家庭。”我含糊其辞。

林悦显然不信，但看我不愿多谈，便贴心地转移了话题。

下午收到顾言的信息，让我下班后直接去商场。他要在今晚的慈善晚宴前给我置办一身行头。

司机把我送到商场门口，顾言已经等在那里。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，衬得身形更加挺拔。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他几眼。

“时间紧迫，我们直接去预约的店里。”他看了眼手表，步伐很快，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
这家店是我从未听说过的品牌，橱窗里的礼服价格标签上的零多得让我眼花。店员显然认识顾言，恭敬地将我们请进VIP室。

“给她选一套适合今晚场合的礼服。”顾言对店长说，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。

店长和两名店员围着我转，量尺寸、选款式、挑颜色。我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摆弄，偶尔从镜子里瞥见顾言，他始终没有抬头。

最后选定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，简约的剪裁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材。店员帮我换上后，我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。

“顾先生，您看怎么样？”店长问道。

顾言终于放下杂志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。“可以。”

他的评价依旧简短，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
随后是挑选鞋子和配饰。整个过程顾言都没有参与意见，直到结账时他才起身刷卡。看着那个惊人的数字，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必要投资。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，淡淡解释道。

晚宴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。当我挽着顾言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，刺眼的水晶灯和满室的珠光宝气让我有一瞬间的眩晕。

顾言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：“放松，跟着我就好。”

他向我介绍着前来打招呼的人，每一个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我努力保持着微笑，按照之前练习的姿态应对每一个人。

“顾总，这位就是顾太太吧？”一个略显油腻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，“真是郎才女貌啊。”

顾言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。“陈总。”

我立刻想起资料上的信息：陈宇，顾氏的主要竞争对手，也是合同上特别标注需要小心应对的人。

“听说顾太太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工作？”陈宇笑眯眯地看着我，“能嫁入顾家，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
这话中的讽刺意味显而易见。我感觉到顾言的手臂微微绷紧。

“陈总说笑了。”我平静地回应，“无论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，都能学到很多东西。我相信这些经历对以后帮助顾言处理事务会有帮助。”

顾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，随即接过话头：“苏瑶确实能力出众。”

陈宇碰了个软钉子，讪讪地走了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顾言带着我周旋于各色人群之中。我逐渐掌握了节奏，学会了如何用微笑应对试探，用含糊的客套话回避敏感问题。
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主持人邀请顾言上台致辞。我独自站在台下，突然感到一丝不安。

“顾太太一个人？”陈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身边，“顾言真是的，怎么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妻子晾在一边。”

我礼貌地笑笑：“他去去就回。”

陈宇靠得更近了些，声音压低：“顾家的情况很复杂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一年后如果顾言继承了遗产，你该怎么办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强装镇定：“我不明白陈总的意思。”

“聪明人不说暗话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笑着，“顾言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继承条件的婚姻对象，期限一到，你认为自己还能留在顾家吗？”

就在这时，顾言回到了我身边。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，自然地揽住我的腰。

“陈总在和我太太聊什么这么开心？”他的语气平静，但眼神锐利。

“只是随便聊聊。”陈宇举起酒杯，“恭喜二位新婚。”

顾言没有理会他的祝酒，直接带着我离开了。

回家的车上，我们都沉默着。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在顾言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
“陈宇跟你说了什么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决定实话实说：“他暗示我，一年后你会不需要我。”

顾言轻笑一声，带着几分讽刺：“他倒是迫不及待想找顾家的软肋。”

我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手指。陈宇的话虽然不怀好意，却点醒了我一个事实：这场婚姻确实是有期限的。

“不要被他影响。”顾言突然说，“合同期内，我会确保你的利益和安全。”

这话很实际，也很符合我们的关系本质，但不知为何，我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。

回到别墅，佣人已经放好了洗澡水。我泡在温暖的水中，试图洗去一晚的疲惫。

换上睡衣后，我听到楼下有动静。下楼一看，顾言正在厨房里煮咖啡。

“要喝一杯吗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，在餐桌旁坐下。深夜的厨房很安静，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。

“你今天应对得很好。”顾言把咖啡放在我面前，“特别是对陈宇的时候。”

“我只是不想给你丢脸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突然问：“你后悔签那份合同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我需要那笔钱。”

“即使要面对这些复杂的局面？”

“任何事情都有代价。”我轻轻搅动着咖啡，“至少现在的代价是我能承受的。”

顾言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喝完咖啡，我准备上楼休息。走到楼梯口时，顾言叫住了我。

“下周我父母要举办一个家庭派对，比今天的晚宴更正式。”他说，“需要准备一下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
回到房间，我站在窗前看着夜空。今晚的经历让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，我和顾言之间除了那份合同，什么都没有。所有的亲密和默契都只是演给外人看的戏。

但奇怪的是，当我回想起晚宴上他及时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，心里竟有一丝安全感。

我甩甩头，提醒自己不要陷入错觉。一年的时间很快会过去，而我现在要做的，就是演好“顾太太”这个角色，然后带着报酬离开。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，清冷的光辉洒在花园里。这个豪门世界的光鲜背后，藏着太多我看不透的东西。而顾言，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，更像是谜一样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