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危机降临
日子在张府过得波澜不惊。我协助张员外打理生意，提出的几个改良方案陆续见效，张家的产业经营得越发顺遂。张员外待我愈发亲厚，不仅酬金丰厚，日常用度也几乎与府中贵客无异。表面看来，我似乎在这个古代世界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落脚点。
但我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。那块来自“云煌古国”的神秘玉佩被我小心地藏在贴身衣物里，冰凉的玉质时常提醒我，我的来历和处境绝非表面这般简单。茶馆老者的警告言犹在耳，我知道，平静的水面下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危机来得悄无声息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，我正伏案核算一批新到布匹的账目，张员外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，挥手屏退了左右。
“林小哥，”他压低了声音，眉头紧锁，“事情有些不对劲。”
我放下笔，心中微微一沉：“员外，何事如此紧张？”
“今日我去郡守府拜会，本想打点一下新一季的茶引，却无意中听到一些风声。”张员外凑近了些，气息有些不稳，“京城里来了人，似乎在暗中查探什么。言语间，竟提到了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？”我悚然一惊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我在这个世界如同无根浮萍，除了李家村和张府，几乎无人知晓我的存在，怎会引来京城之人的注意？
“千真万确。”张员外肯定地点点头，脸上带着后怕，“我装作不经意打听，那京城来的官差口风很紧，只含糊说，是奉了上头的密令，要查一个‘来历不明、言行怪异’的年轻人。我思来想去，近来镇上符合这描述的，除了你，再无他人。”
来历不明，言行怪异……这两个词像两把冰锥，直刺我心窝。是我帮助李家村造水车，还是我给张员外出的那些带有现代思维的商业点子，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？而且，是“京城”来的密令！这意味着什么？
“可知是哪位大人下的命令？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追问道。
张员外摇了摇头，神色更加惶恐：“对方讳莫如深，但我隐约听到……似乎与丞相府有关。”
丞相！
大纲里那个老谋深算、野心勃勃的权臣形象瞬间浮现在我眼前。他位居权力中枢，怎么会注意到我这个远在边境小城的无名小卒？除非……我展现出的“能力”，触及了他的某种利益，或者，他察觉到了我身上可能存在的、他无法掌控的变数？
难道是因为玉佩？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玉佩的秘密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，连张员外也不知详情。丞相的触角，竟然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？
“林小哥，你……”张员外看着我骤变的脸色，欲言又止，眼中充满了担忧和疑虑，“你究竟是什么人？为何会惊动丞相那样的人物？”
我知道，此刻任何掩饰都可能适得其反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半真半假地解释道：“员外，实不相瞒，我并非有意隐瞒。我家乡遭难，流落至此，只想寻个安身立命之所。至于为何会引起丞相注意，我亦全然不知。或许……是之前一些无心之举，被人误读，惹来了麻烦。”
我站起身，对着张员外深深一揖：“员外待我恩重，林羽感激不尽。此事既然因我而起，我绝不能连累员外和府上。我这就离开，以免祸及池鱼。”
张员外一把拉住我，脸上神色变幻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：“林小哥，你这是什么话！我张某人虽是一介商贾，却也懂得知恩图报。你帮我良多，我岂能在你有难时袖手旁观？只是……丞相势大，绝非我等可以抗衡。硬碰硬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低声道：“为今之计，只能暂避锋芒。我在城西有处不起眼的别院，平日里无人居住。你可先去那里躲藏几日，我派人打探清楚风声，再作打算。”
我心中感动，知道这已是张员外能做出的最大努力。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，他一个商人敢于收留被丞相盯上的人，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“多谢员外！”我没有推辞，此刻任何客套都是虚伪。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点微薄的积蓄，将玉佩牢牢系在颈间，用衣服掩好。趁着夜色降临，在张员外心腹管家的带领下，悄悄从张府后门离开，融入了昏暗的街道。
城西别院果然偏僻简陋，但足以遮风避雨。管家安排妥当后，叮嘱我千万不可随意出门，便匆匆离去。
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，窗外夜色如墨。恐惧像冰冷的藤蔓，一点点缠绕上来。丞相，这个王朝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，竟然成了我的敌人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、因何故入了他的眼。这种未知的敌意，比明刀明枪更让人窒息。
我意识到，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天真了。以为凭借一点现代知识，就能在古代安稳度日，甚至闯出一片天地。却忘了这是个等级森严、权力倾轧的世界，一点点出格的表现，都可能被上位者视为威胁，从而招致灭顶之灾。
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，在昏暗的油灯下端详。温润的光泽此刻看起来却有些诡异。是因为它吗？这个可能蕴含着古老力量的器物，本身就是巨大的麻烦？还是说，我的穿越，从一开始就卷入了某个更大的棋局？
不能坐以待毙。我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，开始冷静分析。张员外虽然答应帮忙打探，但他的能力有限，未必能触及核心。我必须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应对计划。
首先，要确认追查的力度和范围。丞相派来的人，是仅仅在郡城活动，还是已经辐射到乡镇？他们掌握了多少关于我的信息？
其次，要准备退路。这处别院并非长久之计。一旦风声更紧，我必须有能力迅速撤离。身上的银钱不多，需要想办法筹措盘缠，并规划好逃亡路线。往南？往北？哪里是丞相势力相对薄弱的地方？
最后，也是最关键的，要弄清楚丞相的真实意图。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是我的“才智”，还是……这块玉佩？不同的动机，意味着不同的危险等级和应对策略。
夜更深了，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我吹熄油灯，和衣躺在冰凉的床板上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屋顶。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在脑中飞速闪过，从李家村的惶恐求生，到张府的初步安定，再到此刻突如其来的危机四伏。
这一切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。而我，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，似乎注定无法享受平凡的安宁。
危机已然降临，它撕破了表面的平静，将赤裸裸的生存法则摆在我面前。逃避解决不了问题，唯有面对。我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恐惧依旧存在，但一种更强烈的、不甘被命运摆布的意志，正从心底升起。
无论前路如何艰险，我必须活下去，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。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，更是为了夺回对自己命运的主导权。
逆世传奇，看来注定要与危机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