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绝地反击
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利剑，劈开了矿洞深处的黑暗，在林羽脸上扫过。他紧贴着冰冷的矿车，屏住呼吸，连心跳声都仿佛在耳边放大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是两个日本兵，骂骂咧咧地用手电四下照射，踢开挡路的碎石。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真够脏的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着。
“少废话，仔细搜！课长说了，抓到人重重有赏！”另一个声音催促道。
两人走到了矿车挡住的那条狭窄通道前，停了下来。手电光在矿车上晃了晃。
“这边过不去了，被这破车堵死了。”
“绕过去看看旁边那条岔路。”
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瞬间，林羽动了。他像一头发怒的豹子，从矿车后猛地跃出，手中的矿石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日本兵的后脑。那人闷哼一声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另一个日本兵惊觉回头，刚要举枪，山虎从旁边的阴影里扑出，手中的粗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手腕上，步枪“哐当”一声落地。
林羽迅速上前，捂住那日本兵的嘴，另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，用力一扭。挣扎很快停止，矿洞里恢复了死寂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快，把尸体拖到那边坑里去，枪和子弹拿走！”林羽低声命令，心脏仍在狂跳。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结束敌人的生命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理智告诉他，此刻没有犹豫的余地。
苏念脸色惨白，强忍着不适，帮着将地上的步枪捡起，递给了山虎。山虎接过枪，手还有些发抖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劲。
解决了这两个尖兵，暂时赢得了喘息之机。林羽检查了一下缴获的武器：两支三八式步枪，几十发子弹，还有两颗手雷。装备依然悬殊，但比起刚才赤手空拳，总算有了一搏之力。
“他们发现人没回去，很快就会大举进来。”林羽迅速判断形势，“这个矿洞岔路多，是我们唯一的优势。我们不能被动挨打，要主动出击，利用地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他看向山虎：“山虎兄弟，你枪法怎么样？”
“打猎还行，这真家伙……没使过。”山虎老实回答。
“没关系，会用猎枪就成。你守在这个拐角，看到人影晃动就开枪，不用瞄准，目的是吓阻和报信。”林羽又看向苏念，“苏念，你躲在后面那个凹陷处，听着动静，万一……万一我们顶不住，你试着往竖井那边跑，看有没有机会。”
“不！”苏念斩钉截铁地拒绝，目光异常坚定，“我哪里也不去。要死，就死在一起。我帮你们装子弹，或者……我也可以开枪。”她抓起地上另一支步枪，虽然动作生疏，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。
林羽看着她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。他没有再劝，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好！那我们就赌一把！”
他将两颗手雷分给山虎一颗，简单讲解了使用方法：“拉掉这个环，磕一下，扔出去，然后立刻趴下！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用。”
布置刚完成不久，洞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声，显然发现了异常。这次进来的不再是零星几人，而是一小队鬼子，呈战斗队形，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。
“来了！”山虎低吼一声，紧紧握住了步枪。
当第一个鬼子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时，山虎扣动了扳机。“砰！”枪声在密闭的矿洞里震耳欲聋，子弹打在岩壁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那鬼子吓了一跳，慌忙缩了回去。
“八嘎！他们在里面！攻击！”日军小队长大声下令。
密集的子弹顿时像雨点一样射向山虎藏身的位置，打得碎石乱飞。山虎死死趴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林羽躲在另一条岔道的暗处，冷静地观察着。他看到两个鬼子试图借助矿车和岩石的掩护向前逼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步枪，瞄准了一个探出半個身子的鬼子。扣动扳机，枪身猛地后坐，远处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右边岔道也有人！”鬼子一阵混乱，火力被分散了。
利用敌人短暂的混乱，林羽和山虎交替开火，虽然准头欠佳，但有效地阻滞了敌人的推进。矿洞内枪声大作，硝烟弥漫，狭窄的空间放大了每一次射击的巨响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苏念躲在后方，按照林羽事先的吩咐，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。她的手在颤抖，但动作却异常专注。每一次枪响，她的心都跟着紧缩一下，生怕听到林羽或山虎的惨叫。
战斗陷入了僵持。日军虽然人多枪好，但在不熟悉地形的矿洞里施展不开，反而被林羽和山虎利用地形牵制住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。
“节约子弹！”林羽大声提醒山虎。他们的弹药有限，经不起消耗。
日军小队长似乎也意识到了强攻的代价，改变了策略。枪声渐渐稀疏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日语喊话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你们已经被皇军重重包围了！放下武器，出来投降！皇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！”
林羽冷笑一声，回应他的是一颗精准的子弹，打掉了对方探出来的手电筒。
喊话无效，日军又开始试探性进攻。这次，他们改变了方式，不再盲目冲锋，而是利用烟雾弹和手雷开路。
“轰！”一声巨响在通道内爆炸，气浪夹裹着碎石扑面而来。林羽被震得头晕耳鸣，好在位置较偏，没有受伤。但山虎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妙，传来了压抑的痛哼。
“山虎！你怎么样？”林羽急问。
“没事……擦破点皮！”山虎的声音带着痛苦，但依旧顽强。
烟雾弥漫，视线受阻。几个鬼子借着烟雾的掩护，快速向前突进，眼看就要冲到山虎把守的拐角。
“小心！”林羽大喊，却无法有效瞄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苏念不知哪来的勇气，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的矿石，用力向烟雾中扔去，同时用尽力气用日语尖声喊道：“手雷！（手榴弹！）”
冲在前面的鬼子下意识地扑倒在地。这短暂的迟疑给了山虎机会，他忍着伤痛，探身出去胡乱开了一枪，虽然没打中人，却把鬼子吓得缩了回去。
林羽趁机瞄准烟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，再次开火。又一声惨叫传来。
日军的这次进攻再次被打退。矿洞里暂时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。
“干得好，苏念！”林羽趁着间隙，快速移动到苏念身边，递给她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。
苏念接过弹夹，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但眼神亮得惊人。在生死关头，她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要坚强。
然而，形势依旧危急。弹药所剩无几，山虎的伤势需要处理，而敌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。林羽知道，困守在这里，最终只能是弹尽粮绝。
他看了一眼通往竖井的方向，那个出口同样被敌人守着。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——必须突围，而且是向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突围。
“山虎，还能动吗？”林羽低声问。
“能！”山虎咬着牙回答。
“好。听我说，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。等下我用手雷制造混乱，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往竖井那边冲。出其不意，或许能撕开一个口子。”
“可是竖井外面……”
“外面也有鬼子，但人数可能不多。矿洞里的枪声这么激烈，外面的敌人注意力会被吸引过来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林羽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准备好，我数到三就扔手雷！”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拔掉手雷的保险销，在矿车上磕了一下，用尽全力向主通道鬼子聚集的方向扔去。
“一、二、三！跑！”
“轰隆！”剧烈的爆炸声在矿洞内回荡，震得整个矿洞都在摇晃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。
趁着一片混乱和烟雾，林羽一手拉起苏念，一手搀扶着山虎，三人不顾一切地向着竖井出口方向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