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潜入据点

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寒意，我紧贴着金属墙壁，屏住呼吸。通风管道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混合气味，每爬行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"还有多远？"卡尔在我身后低声问，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莉娜在前面停下，查看手腕上的定位器。"根据蓝图，控制室就在下面两层。但这里的结构...和蓝图不太一样。"

我们三个挤在管道交汇处稍作休息。从希望号逃出来已经三天了，这期间我们像老鼠一样在星际货船间辗转，终于找到了这个被沃克称为"枢纽站"的地方。

"看这里。"我指着管道壁上一处新鲜的焊接痕迹，"这个维修标记最多不超过一周。"

莉娜若有所思："说明这里经常使用，不像沃克说的是个废弃据点。"

突然，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我们立刻安静下来，直到声音逐渐远去。

"巡逻机器人。"莉娜悄声道，"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，我们得抓紧时间。"

我们继续向前爬行，终于到达一个通风口的栅格前。透过栅格的缝隙，可以看到下面是一个宽敞的控制中心。数十个显示屏上流动着数据流，但奇怪的是，整个房间空无一人。

"自动驾驶模式。"卡尔凑过来看，"这说不通啊，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人值班？"

莉娜已经取出了切割工具："正好方便我们行动。记住，只拷贝数据，不要触发任何警报。"

栅格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了。我们顺着绳索滑下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控制中心比从上面看起来更大，环绕式的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全息投影，显示着星际地图，上面标记着数十个闪烁的红点。

"这些是..."卡尔倒吸一口冷气，"全都是联盟的设施！"

莉娜已经在一台终端前坐下，快速插入数据提取器。"帮我望风，我需要五分钟。"

我和卡尔分头走向控制室的两侧。透过观察窗，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机库，里面整齐排列着上百台机甲。它们的涂装各不相同，有海盗的骷髅标志，有佣兵团的徽章，甚至还有几台带着联盟的星轨标记——就和绿源星上看到的一样。

"莉娜，"我压低声音，"这些机甲..."

"我知道。"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，"它们在等待指令。沃克在组建一支私人军队。"

突然，远处的气密门发出嘶嘶的开启声。我们迅速躲到控制台下方，只见两个穿着技术人员制服的人走了进来。

"...信号强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。"较年轻的那个说，"再过两小时就能完成同步。"

年长些的摇头："还是太慢。上校要求在一小时内完成所有机甲的连接。"

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握紧了腰间的震动枪，祈祷莉娜已经完成了数据拷贝。

"咦？这台终端怎么亮了？"年轻技术员突然停下脚步。

我的心跳几乎停止。莉娜显然没来得及关闭终端屏幕。

就在年长技术员弯腰查看时，卡尔从阴影中闪出，用电击棒击中了年轻技术员的后颈。同时我扑向另一个，用手肘猛击他的太阳穴。两人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
"好险。"卡尔喘着气，"现在怎么办？"

莉娜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，手里拿着数据芯片："得手了。但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分析这些数据。"

我检查了一下倒地的技术员："把他们绑起来塞进储物柜。我们冒充技术人员混出去。"

换上技术员的制服后，我们推着工具车走向气密门。我的掌心全是汗，生怕被门口的扫描仪识破。

"身份验证通过。"电子音响起，气密门缓缓打开。

门外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住了。这不是普通的走廊，而是一个巨大的生产车间。流水线上正在组装新型号的机甲，它们的装甲漆黑如夜，关节处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

"这不是联盟的技术。"莉娜低声道，"我从未见过这种设计。"

我们假装检查设备，沿着流水线慢慢前行。车间的尽头是一排密封的实验室，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正在进行某种实验——机甲与活体组织的融合。

"他们在制造生物机甲。"我感到一阵恶心。显示屏上的数据表明，这些实验体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。

卡尔突然拉住我："看那边。"

实验室最深处的隔离舱里，停放着一台熟悉的机甲——星尘。它的外壳上连接着数十根数据线，似乎正在被分析或复制。

"他们找到了星尘。"莉娜脸色苍白，"必须把它带走。"

就在这时，整个车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，所有的气密门开始关闭。

"他们发现技术员失踪了！"卡尔喊道。

我们冲向星尘所在的实验室。门已经被电子锁锁死，莉娜掏出激光切割器开始工作。

"快点！"我焦急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守卫从各个入口涌来。

实验室门终于被切开。我们冲进去，星尘静静地立在中央，它的外壳上布满了探测探头。

"系统被锁定了。"我尝试启动控制面板，但需要权限密码。

莉娜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装置连接到控制台："用这个可以绕过安全系统，但需要三分钟。"

守卫已经到达实验室外，开始撞击强化玻璃窗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

"我们没有三分钟了！"卡尔用工具车堵住门口，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
我抚摸着星尘的外壳，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："真正的钥匙，不在系统中，而在共鸣里。"

我闭上眼睛，将手掌贴在星尘的装甲上。就像第一次驾驶时那样，我尝试与它建立精神连接。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，但随着我集中精神，渐渐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回应。

星尘的双眼突然亮起蓝光，控制台上的锁定标志一个个消失。

"它认得你！"莉娜惊喜地叫道。

我们快速进入驾驶舱。星尘的系统正在重启，但外面的守卫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。

"坐稳了！"我推动操纵杆，星尘猛地站起，扯断了所有数据线。

我们撞破实验室的穹顶，冲入主车间。下方的守卫纷纷举枪射击，但星尘的装甲轻松挡下了所有攻击。

"直接突破机库大门！"莉娜指着远处巨大的出口。

星尘在流水线上跳跃前行，每一步都踩碎数台正在组装的黑色机甲。警报声震耳欲聋，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突然，一台巨大的黑色机甲拦在了前方。它的设计风格与星尘惊人地相似，但更加狰狞，装甲上布满了尖刺。

"复制品。"莉娜紧盯着扫描数据，"性能参数几乎和星尘一样。"

黑色机甲率先发起攻击，手臂上的能量炮连续射击。星尘灵巧地闪避，但车间的空间太狭窄，很难完全躲开。

"必须尽快离开这里！"卡尔喊道，"整个据点的防御系统都激活了！"

我推动操纵杆至极限，星尘突然加速，从黑色机甲头顶跃过。同时发射干扰弹，暂时遮蔽了它的传感器。

机库大门近在眼前，但正在快速关闭。星尘侧身从仅剩的缝隙中挤过，装甲与金属门摩擦出刺眼的火花。

我们终于冲出了据点，进入开阔的太空。后方有数十台机甲追来，但星尘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。

"跃迁引擎准备就绪。"莉娜报告，"坐标已设定为随机位置。"

就在我准备启动跃迁时，雷达突然探测到一个熟悉的信号。我放大图像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那是希望号，它正静静悬浮在据点的后方，与这个非法据点保持着通信连接。

"沃克把联盟的最高机密都出卖了。"卡尔的声音里充满愤怒。

莉娜默默记录下希望号的位置数据："这个证据足够让军事委员会行动了。"
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非法据点，按下跃迁按钮。星光在舷窗外拉长成线，将我们带向未知的安全区域。

星尘的驾驶舱里，三人相对无言。我们拿到了证据，但也捅了马蜂窝。沃克和他的同伙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而最让我不安的是，那台黑色机甲与星尘的相似度。父亲的研究，到底被利用到了什么程度？

跃迁结束后的寂静中，星尘的系统突然自动播放了一段加密信息。那是父亲的声音，听起来疲惫但坚定：

"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星尘。记住，真正的危险不是那些机甲，而是它们背后的..."

录音在这里中断了，像是被人为截断。我们面面相觑，意识到这场冒险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