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逃亡之旅

希望号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再次响起，这次比绿源星归来那晚更加凄厉。我从床上一跃而起，发现卡尔已经穿戴整齐，正把一个小小的数据芯片塞进鞋跟。

“是最高警戒。”他脸色苍白，“所有通道都被封锁了。”

宿舍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我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，心沉了下去——声音来自安保部队，但他们喊的不是“保护学员”，而是“格杀勿论”。

“因为我们知道了太多？”卡尔的声音在发抖。

我摇头，调出终端上的监控画面。画面闪烁几下后稳定下来，显示着指挥中心的景象。沃克上校站在中央控制台前，他身边的几个军官我从未见过，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
“...清除程序已经启动。”沃克的声音通过被劫持的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希望号，“所有知情者必须在黎明前处理掉。”

卡尔抓住我的手臂：“他在说什么知情者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快速收拾着必需品。父亲的笔记本、几支营养剂、还有从星尘机甲上偷偷拆下的一个零件——它现在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，像是在预警着什么。

窗户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响。我们警惕地蹲下，却发现是莉娜。她用切割工具打开了外层的防护玻璃，浑身都是机油和汗水。

“快走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沃克叛变了，他要把整个希望号交给‘夜鸦’！”

“什么？”卡尔惊得差点喊出声。

莉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：“没时间解释了。跟我来，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。”

我们跟着她爬出窗户，沿着希望号外壁的维修通道匍匐前进。下面的太空漆黑一片，偶尔有巡逻艇的光束扫过，我们只能紧贴金属表面躲避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？”我问。

莉娜没有回头：“我父亲是希望号的设计师之一。他生前告诉过我一些...不为人知的设计。”

通道尽头是一个隐蔽的排气口。莉娜输入一串密码，厚重的阀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狭窄的管道。

“这条管道通往废弃的第七机库。”她边说边爬进去，“那里应该还有几艘老式侦察舰。”

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。我们爬了约十分钟，终于看到一个锈迹斑斑的梯子。爬上去后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机库，但里面大部分空间都是空的，只有角落里停着三艘看起来快要报废的小型舰船。

“就这些？”卡尔失望地问。

莉娜已经在一艘舰船的控制台前忙碌起来：“比没有强。这艘‘流浪者号’虽然老旧，但引擎是五年前更换过的。”

突然，机库大门开始缓缓打开。我们迅速躲到舰船后面，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。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军官，我认出他是沃克的副手。

“搜查每一寸地方！”他命令道，“上校说他们一定在这里。”

莉娜示意我们悄悄登上流浪者号。舰船内部比看起来还要破旧，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有一半都不亮了。

“能启动吗？”卡尔担忧地问。

莉娜没有回答，只是飞快地操作着控制台。引擎发出咳嗽般的轰鸣声，几次差点熄火，最终还是勉强启动了。

士兵们发现了我们，能量武器打在舰身外壳上，溅起一片火花。

“坐稳了！”莉娜推动操纵杆，流浪者号歪歪斜斜地升起，朝着尚未完全打开的大门冲去。

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充斥着驾驶舱。我们勉强挤出了大门，舰身左侧被刮掉了一大块装甲。

“追踪信号已经锁定我们。”我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几个红点，“三艘巡逻艇，速度比我们快。”

莉娜猛拉操纵杆，流浪者号一个急转弯躲进了希望号巨大的推进器阴影里。巡逻艇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，暂时失去了目标。

“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”卡尔看着逐渐减少的能量读数，“燃料只够几次跃迁。”

莉娜调出星图，上面标记着几个附近的星系。“去这里。”她指着一个偏远的矿产星系，“那里的监察站一个月前就废弃了，应该安全。”

流浪者号再次启动，朝着最近的跃迁点飞去。追击的巡逻艇很快重新锁定了我们，能量束不断擦过舰身。

“护盾还剩百分之三十。”我报告着损毁情况，“左引擎过热。”

莉娜咬紧牙关，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——直接朝着一个小行星带冲去。这里是航行禁区，密集的陨石足以撕碎任何大型舰船。

“你疯了？”卡尔抓紧座椅扶手。

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莉娜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舰船，在陨石间穿梭。

追击的巡逻艇果然不敢跟进，它们在禁区边缘徘徊片刻后，悻悻返航。

我们暂时安全了，但流浪者号的状态很糟。左引擎终于彻底罢工，右引擎也只能输出半功率。舰身多处漏气，生命维持系统勉强运转。

“必须找个地方修理。”莉娜查看星图，“最近的可居住星球是塔罗斯三号，但那里可能有联盟的眼线。”

我注意到星尘零件发出的蓝光变得更亮了。把它贴近导航仪时，一个从未被标记的坐标突然出现在屏幕上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卡尔凑过来看。

坐标指向一个名为“幽灵星域”的边缘区域，那里在官方星图上是一片空白。但我立刻想起了那条神秘信息——父亲可能就在那里。

“我们去这里。”我指着那个坐标。

莉娜皱眉：“幽灵星域？那是死亡地带，从来没有舰船能从那里返回。”

“正因为如此，才安全。”我说服她，“而且，我父亲可能在那里。”

经过短暂的争论，莉娜最终同意了。流浪者号调整航向，朝着那片未知的空域跃迁。

跃迁过程异常颠簸，老旧的引擎几乎要散架。当我们跳出跃迁点时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这不是空洞的星域，而是一个巨大的星云。五彩斑斓的气体漩涡中，隐约可见某种人造结构的轮廓。星尘零件的蓝光现在明亮得像个小月亮，显然与这里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。

“有信号。”卡尔指着通讯仪，“很微弱，但是是联盟的频段。”

我们谨慎地靠近，终于看清了那个结构——是一个废弃的空间站，它的设计风格与联盟的任何建筑都不同，更像是古老文明的作品。

就在我们准备对接时，雷达突然发出警报。三艘舰船从空间站背后现身，它们的涂装既不是联盟也不是海盗，而是一种纯粹的黑色。

“未知舰船正在锁定我们！”莉娜急忙启动规避程序。

但已经太晚了。一道奇异的光束击中流浪者号，所有系统瞬间瘫痪。引擎熄火，灯光熄灭，连应急电源都失效了。
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，我看到那些黑色舰船缓缓靠近，它们的舱门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——展开翅膀的黑鸟，与夜鸦佣兵团的标志相似，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
黑暗吞噬了一切，耳边只剩下星尘零件持续不断的嗡鸣声，像是在呼唤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移动我的身体。透过半闭的眼睑，我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，他们穿着奇特的制服，说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。

然后，一扇门打开了，刺眼的白光中，一个轮廓逐渐清晰。那人走近，俯下身，用标准的星际通用语轻声说道：

“林羽，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
声音很熟悉，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我只来得及看清他制服上的徽章——那是一个被星辰环绕的树形图案，与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素描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