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渣男落魄
窗外的雨连续下了几天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阴冷的气息,仿佛在为某些人的结局奏响哀乐。苏晴那次狼狈的求饶之后,林家别墅彻底恢复了沉寂,再无人敢轻易上门。我乐得清静,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整顿林氏这个烂摊子上。
董事会罢免林建国后,暂时组成了一个管理委员会负责日常运营。我虽然不是委员会成员,但凭借着手握的关键证据和顾景深在背后暗中支持,加上几位看清风向的大股东有意无意的倚重,我实际上拥有了相当程度的话语权。清理林建国留下的关系网、审计混乱的账目、稳定暴跌的股价、安抚惶惶的人心……每一天都忙碌得像打仗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公司跟财务总监核对几笔有疑问的海外款项,秘书内线电话打了进来,声音有些迟疑:“林小姐,前台说……有一位姓陈的先生想见您,他说他叫陈铭。没有预约,但坚持要见,看起来……状态很不好。”
陈铭?
我握着话筒,愣了一下。自从那场风暴之后,这个人几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媒体报道说他名下的公司已申请破产保护,本人也因涉嫌商业欺诈和侵害他人人身安全(基于我提供的部分证据)被警方传讯过多次,只是目前似乎还缺乏直接将他定罪的关键铁证。听说他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资产填窟窿,但依然是债台高筑,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“朋友”早就对他避之不及。
他居然还敢来找我?
“告诉他,我很忙,没空见不相干的人。”我冷冷地回复,准备挂断电话。
“等等,林小姐……”秘书急忙补充,“他说……如果您不见他,他就一直等在公司门口,直到您下班。前台说,他样子很憔悴,怕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,影响不好……”
我皱了皱眉。陈铭这是走投无路,想来纠缠?也好,我倒要看看,如今的他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“让他到一楼的小会客室等我。”我改变了主意,“通知保安,在旁边留意着。”
“好的,林小姐。”
我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,耽搁了大约半小时,才不紧不慢地坐电梯下楼。推开小会客室的门,一股淡淡的烟味和落魄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陈铭背对着门口,站在窗前。曾经挺拔的背影此刻佝偻着,身上那套原本合体的西装现在看起来空空荡荡,皱巴巴的,袖口甚至有些磨损。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,侧脸瘦削凹陷,胡子拉碴,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颓废和狼狈。
听到开门声,他猛地转过身。看到我,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复杂的光彩,有急切,有羞愧,还有一丝……乞求?
“悦悦……”他上前一步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浓重的烟味。
我抬手制止了他的靠近,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主位坐下,与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。“陈先生,找我有事?”我用了最疏离的称呼。
这个称呼显然刺痛了他,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,眼神黯淡下去。“悦悦,你……你一定要这样叫我吗?我们之间,难道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?”
我几乎要笑出声。事到如今,他居然还有脸提“情分”?
“陈先生,如果你来是为了叙旧或者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,那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。”我作势要起身。
“别!别走!”陈铭慌了,急忙摆手,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,“悦悦,我……我是来跟你道歉的!真的!我知道我错了!我混蛋!我不是人!”
他语无伦次,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自己,试图用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来换取我一丝一毫的同情。
“我被猪油蒙了心,为了钱,为了那个破项目,听信了王天雄的鬼话,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!我对不起你!悦悦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看我现在,公司没了,钱没了,朋友没了,家也回不去了,每天被债主追得像条狗……这就是我的报应!我都受到了!”
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表情痛苦,看起来倒是情真意切。若是前世那个对他还有幻想的林悦,或许真会被他这副落魄可怜相打动。
但现在的我,只是冷眼旁观,仿佛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拙劣表演。
“说完了?”等他稍微平静下来,我才淡淡开口,“如果你的道歉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,那么我收到了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我的平静和冷漠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他“噗通”一声,竟然直接跪倒在我面前的地毯上!
“悦悦!我求求你!救救我!”他双手合十,像拜神一样对着我,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,毫无形象可言,“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!那些债主会杀了我的!王天雄那边也放出话,说是我坏了事,要找我算账!我走投无路了!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,你帮帮我,借我一笔钱,让我离开这里,找个地方重新开始?或者……或者你跟顾先生说一声,让他高抬贵手,放我一条生路?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关系不一般……”
他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。不是道歉,是求饶,是乞讨,是希望利用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,帮他摆脱困境。
我看着他跪在地上,如同烂泥一般的模样,心中涌起的不是复仇的快感,而是一种极致的厌恶和鄙夷。这就是我曾经倾心爱过的男人?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,失势后又能如此毫无底线地摇尾乞怜。他的尊严和骨气,在现实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陈铭,”我俯视着他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是你咎由自取,与任何人无关。我不会帮你,一分钱都不会给。至于顾先生那边,我更没有资格,也不会为你去求情。”
我站起身,绕过他,走向门口。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。你的代价,就是失去一切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。这才是你应得的。”
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,陈铭像野兽一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猛地从地上蹿起来,扑向我!“林悦!你这个狠毒的女人!我都这样求你了!你竟然见死不救!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!”
他眼神疯狂,面目狰狞,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,想要鱼死网破。
但我早有防备。就在他扑上来的刹那,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两名一直在门外待命的保安迅速冲了进来,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状若疯癫的陈铭。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林悦!我诅咒你!你不得好死!”陈铭拼命挣扎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
我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,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冰冷如看死物。“带走。以后不许他再踏进林氏大楼一步。”
“是,林小姐!”保安恭敬应声,毫不客气地将还在辱骂挣扎的陈铭拖了出去,像拖一条死狗。
嘈杂声渐渐远去,会客室重归安静。我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保安将陈铭粗暴地推搡出大厦门口。他踉跄着摔倒在雨后的湿漉漉的地面上,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大楼的方向无力地挥舞着拳头,最终在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,失魂落魄、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豪门贵公子,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。
这画面,与前世我狼狈不堪、人人喊打的景象,何其相似。
天道好轮回。
我轻轻拉上窗帘,隔绝了窗外那个失败者的身影。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前世情感而产生的细微波澜,也彻底平息了。
陈铭,从此在我生命中,彻底翻篇。
接下来的重心,是该好好“招待”一下那位始终隐藏在幕后,却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王天雄了。
还有,我和顾景深之间,那种微妙而危险的关系,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界定。
雨,似乎下得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