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深入调查
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,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醒来时,有一瞬间的恍惚,差点以为自己还置身于前世那个破旧的出租屋。直到看清房间里低调而奢华的陈设,以及窗外那静谧得不像话的山景,才彻底回过神来。
昨晚的一切不是梦。顾景深,那个如同传说般的男人,真的成了我的盟友。
佣人送来了合身的换洗衣物和精致的早餐,态度恭敬却不多言。我默默吃着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顾景深的合作提议如同雪中送炭,但我很清楚,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。他看中的是我这把能搅动王天雄阵营的“刀”,而我需要的是他提供的资源和庇护。这种关系脆弱而危险,我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谨慎。
早餐后,司机已经等在楼下,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宾利,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司机。他送我回到了市区,在一个离林家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让我下了车。
“顾先生说,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关注,从这里开始,需要林小姐自己回去了。”司机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我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顾景深行事周密,显然不想让外人过早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。
我步行回到林家别墅,已是上午十点多。别墅里静悄悄的,佣人们各自忙碌,看到我,眼神都有些闪烁,不敢与我对视。气氛明显不对。
我刚踏上楼梯,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是林建国和苏晴。
“……肯定是她搞的鬼!陈铭现在电话都打不通,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!你让我怎么办?”这是苏晴的声音,带着哭腔,却又充满了怨毒。
“你小声点!”林建国压低声音呵斥,语气焦躁,“事情还没弄清楚,你慌什么!我早就说过,让你沉住气,不要用那么激进的手段!现在好了,打草惊蛇!”
“我哪知道那个贱人变得这么精明!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!林叔叔,现在不是责怪我的时候,得想办法把她摁下去!不然我们全都得完蛋!”
“够了!”林建国烦躁地打断她,“你先回去,这两天消停点,别再来家里。我会处理。”
接着是脚步声和苏晴带着不甘的啜泣声远去。
我躲在楼梯转角,等苏晴离开后,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,走进了客厅。
林建国正背对着我,站在窗前猛吸雪茄,背影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烦躁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回头,看到是我,眼神复杂极了,有审视,有恼怒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。
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他沉声问,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“朋友家。”我淡淡回答,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着,“怎么了,爸爸?家里出什么事了吗?刚才好像听到苏晴的声音,她哭什么?”
我故意装傻,把问题抛了回去。
林建国被我问得一噎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显然不确定我到底知道多少,更不确定陈铭的“失踪”和我有多大关系。这种不确定性,正是我现在最好的保护色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最终含糊其辞,转移了话题,“你……最近少跟苏晴来往。还有,陈铭那边,如果联系你,就说我不在家。”
这近乎是默认了某些事情。我心里冷笑,面上却乖巧地点点头:“知道了,爸爸。”
我没有追问,这种时候,沉默比质问更有力量。我起身,准备回房间。
“悦悦。”林建国忽然叫住我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缓和,“你上次说想去公司学习……我考虑了一下,下周一,你就来公司报道吧,先从总经理助理做起,熟悉一下业务。”
我脚步一顿,心中讶异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仅没有限制我,反而主动让我进入公司?是缓兵之计?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?还是……他感受到了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,不得不做出妥协?
不管原因是什么,这对我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。
“好的,爸爸。我会好好学的。”我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笑容。
回到房间,我反锁了门,立刻拿出顾景深给的那个新手机,拨通了他留下的唯一号码。
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,对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:“说。”
“林建国让我下周进林氏上班,做总经理助理。”我言简意赅地汇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顾景深听不出情绪的评价:“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。这是个机会,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林氏的核心账目和业务往来。王天雄和林家、陈家的资金流动,必然有迹可循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但我需要方向,林氏盘子不小,从何入手?”
“重点查近半年,尤其是三个月内的异常资金流出,特别是以咨询费、服务费、项目合作等名义支付给境外空壳公司的款项。王天雄擅长通过这种方式洗钱和转移资产。”顾景深提供的信息非常具体,显然他对王天雄的操作手法极为熟悉。
“明白了。”我记下要点,“还有,陈铭失踪了,是您的手笔?”
“只是让他暂时安静几天,反省一下。”顾景深轻描淡写地说,“免得他坏了你的下一步计划。苏晴那边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她现在已经慌了阵脚。我想再给她加一把火。”我说出了我的想法,“她最在乎的就是她那个虚伪的名媛形象和能攀附豪门的可能性。如果让她在最重要的场合,当着最重要的人的面,彻底丢尽脸面,会比直接对付她更让她痛苦。”
“需要我提供什么?”顾景深直接问。
“下周末,工商联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,苏晴肯定会挤破头想去。我需要一张足够分量的邀请函,以及……确保几位关键的媒体记者在场。”
“小事。邀请函会送到你手上。记者方面,我会安排。”顾景深答应得很干脆,“不过,提醒你一句,王天雄也会出席那场晚宴。你面对苏晴的时候,他很可能就在不远处看着。做好准备。”
王天雄也会在场?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。也好,正好可以借此机会,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前世间接毁了我一生的仇人。
“我知道了。谢谢顾先生。”
挂掉电话,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不再是孤身一人摸索,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强大的后援,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踏实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表现得异常安分。按时回家,对林建国保持表面上的恭敬,甚至对偶尔打电话来旁敲侧击、试图打探消息的苏晴,也敷衍得滴水不漏。我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,耐心地等待着最佳出击时机。
期间,我悄悄去见了李薇一次,将顾景深提供的部分关于王天雄操作手法的信息透露给她,请她利用在公关公司的资源,帮忙留意近期有没有类似的可疑资金流动报道,特别是涉及林氏和陈氏的。李薇虽然对我的信息源感到好奇,但出于义气,还是答应尽力帮忙。
进入林氏企业比我想象的要顺利。林建国给我安排的总经理助理职位其实是个虚职,并没有实权,主要负责一些会议安排和文件整理。但我并不在意,我要的就是这个能合法接触到内部文件的身份。
我利用工作之便,开始有目的地查阅近期的财务报告和项目合同。林氏的表面账目做得还算漂亮,但仔细深究,还是能发现一些蹊跷。比如,有一笔高达五千万的“战略咨询费”支付给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,合同内容语焉不详,审批流程却异常迅速。而这家开曼公司的背景,经过李薇的初步查证,似乎与王天雄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证据正在一点点浮现。
周五下午,我收到了一个快递,里面是两张工商联慈善晚宴的烫金邀请函,落款是顾氏集团。顾景深果然言出必行。
我看着那两张邀请函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苏晴,舞台已经为你搭好,就等着你盛装出席了。
周末转眼即至。慈善晚宴当晚,我选择了一条正红色的抹胸长裙,颜色鲜艳夺目,剪裁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,气场全开。我没有用林家的司机,而是让顾景深安排的车来接我。当我挽着一位顾景深安排的、气质不凡的男伴(为避免单独出席的尴尬,也是做给外界看)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,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身上,有惊艳,有好奇,也有嫉妒和审视。我坦然接受着这些目光,从容步入会场。
很快,我就看到了苏晴。她果然来了,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长裙,努力营造着清纯仙气的形象,正围在几个富家太太身边巧笑倩兮。当她看到我,以及我身边那位明显身份不凡的男伴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嫉恨。
我隔着人群,遥遥地对她举了举杯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