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艰难抉择
晨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，洒在红木地板上。苏瑶坐在陆老爷子对面，双手紧握成拳。陆景琛站在她身旁，姿态坚定。
“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。”陆景琛将李雪提供的证据放在书桌上，“林悦利用王董事设计陷害苏瑶父女，目的是破坏我在家族的地位。”
陆老爷子戴着老花镜，仔细翻阅着文件。书房里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。苏瑶屏住呼吸，等待着他的判决。
许久，老爷子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林悦这孩子，终究是走错了路。”
苏瑶稍稍松了口气，但老爷子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但是，”老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瑶，“这件事已经给陆氏造成了负面影响。董事会那边，需要有个交代。”
陆景琛上前一步：“爷爷，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处理？”老爷子沉声问，“王董事虽然回头是岸，但终究参与了阴谋。若轻饶他，其他董事难免会有想法。”
苏瑶抬起头：“陆老先生，这件事因我而起。如果需要有人承担责任，我愿意辞去职务。”
陆景琛猛地转头看她：“不行！”
老爷子摆摆手，示意他们安静。他站起身，踱步到窗前，望着庭院里盛开的玉兰花。
“景琛，你知道现在集团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吗？”
“东南亚项目的资金缺口。”陆景琛回答，“如果这个项目失败，集团将损失数十亿。”
老爷子点头：“董事会之所以对你不满，主要是因为这个项目进展不顺。林悦和王董事的事，不过是导火索。”
苏瑶恍然明白，这场风波背后，是更复杂的权力博弈。
“我给你一周时间。”老爷子转身，目光如炬，“要么解决资金问题，要么主动辞去CEO职务。”
离开书房时，苏瑶感觉到陆景琛的手微微发抖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流露出不安。
回公司的车上，陆景琛一直沉默。直到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，他才开口：“你先回去休息，这几天不用来公司了。”
苏瑶抓住他的手臂：“让我帮你。如果不是因为我，林悦也不会有机会发难。”
陆景琛苦笑：“这个资金缺口已经困扰我三个月了。一周时间，恐怕神仙也难救。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苏瑶坚定地看着他，“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放弃。”
陆景琛凝视她片刻，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，苏瑶愣了片刻，才缓缓抬手回抱住他。
“谢谢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那一刻，苏瑶明确地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改变。不是契约，不是交易，而是真正的信任与依赖。
下午，苏瑶独自去了医院。父亲已经恢复了许多，正靠在床头看报纸。
“瑶瑶，你来了。”苏父放下报纸，神情担忧，“陆先生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？”
苏瑶简单讲述了经过，隐去了危险的部分。苏父听后长叹一声：“是爸爸连累了你。”
“不，是我不该把您卷入这些是非中。”苏瑶握住父亲的手，“但有一件事，我需要您说实话。那笔五十万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苏父神情变得复杂：“其实...是一个叫李雪的女士来找过我。她说这钱是陆家给的生活费，让我不要声张。”
苏瑶心中一惊。李雪果然没有完全说实话，她不仅提供了证据，还亲自参与了陷害。
离开医院后，苏瑶直接约见了李雪。咖啡厅的包厢里，李雪面色尴尬。
“我承认，最初确实参与了林悦的计划。”李雪搅动着咖啡，“但当我发现她还想伤害你父亲时，我就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你才提供证据揭发林悦？”苏瑶问。
“一方面是良心不安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我丈夫。”李雪苦笑，“苏小姐，商场上的事，有时候身不由己。”
苏瑶放下咖啡杯：“现在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，你愿意吗？”
李雪警惕地看着她：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陆氏集团的东南亚项目需要资金。听说你娘家是 banking family，能否帮忙牵线搭桥？”
李雪愣住，随即露出欣赏的笑容：“苏小姐，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确实，我哥哥是亚洲开发银行的高管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瑶全力协助陆景琛准备融资方案。她利用自己之前在职场积累的人脉，联系了几家投资机构。虽然屡遭拒绝，但她没有放弃。
第四天晚上，陆景琛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。苏瑶提着宵夜去看他，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，电脑屏幕还亮着融资方案的PPT。
她轻轻为他披上外套，却被突然醒来的陆景琛抓住了手腕。
“瑶瑶...”他睡眼惺忪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”
苏瑶心跳漏了一拍：“在面试那天？”
“不，更早。”陆景琛坐直身体，眼神清明了几分，“三年前，在市立图书馆。你当时在帮一个小孩够书架顶层的书。”
苏瑶怔住。她确实经常去那家图书馆，但完全不记得见过陆景琛。
“那天你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裙子，阳光照在你身上，像一幅画。”陆景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，“后来在面试时看到你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苏瑶不知所措。原来他们的相遇不是偶然，而陆景琛选择她，也并非一时兴起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...”陆景琛刚要回答，电脑突然响起邮件提示音。他点开邮件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爷爷发来的。”陆景琛深吸一口气，“董事会决定提前召开会议，明天下午投票决定我的去留。”
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时间比预期提前了三天，他们的融资方案还没有眉目。
深夜的办公室，两人相对无言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却照不亮他们心中的阴霾。
“如果...”苏瑶轻声问，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景琛走到窗前，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：“我不知道。从出生起，我就被培养成陆氏的继承人。如果没有了这个身份，我还能是谁？”
苏瑶走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：“你依然是陆景琛。是那个会在雨中送员工回家的上司，是那个带我去看星星的伴侣。”
陆景琛转头看她，眼中情绪翻涌。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让她想哭。
“如果我不再是陆氏总裁，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？”
苏瑶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，思考着这个问题的重量。最初，他们的婚姻确实始于交易。但现在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“我会。”她最终轻声说，语气坚定，“因为我留在你身边，不是因为你的身份，而是因为你这个人。”
陆景琛深深地看着她，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里。然后，他缓缓低下头，吻住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温柔而克制，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。当他们分开时，苏瑶的眼眶已经湿润。
“明天，”陆景琛抵着她的额头，“不论结果如何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气氛凝重。董事们陆续入场，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非常。苏瑶作为特别列席人员，坐在角落的位置。
投票开始前，陆老爷子做了简短发言。他概述了东南亚项目的重要性，以及陆景琛为挽救项目所做的努力。但董事们显然不为所动。
就在投票即将开始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李雪和她丈夫王董事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。
“抱歉打扰。”王董事声音洪亮，“我想请大家先看一份文件。”
男子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份合作协议。亚洲开发银行愿意为东南亚项目提供资金支持，条件是陆景琛继续担任项目总负责人。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苏瑶惊讶地看向陆景琛，发现他也是一脸意外。她突然明白，这是李雪履行了她们的约定。
投票结果逆转，陆景琛以微弱优势保住了职位。散会后，他第一时间找到苏瑶。
“是你做的？”他问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苏瑶微笑：“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”
陆老爷子走过来，难得地露出赞许的表情：“苏小姐，你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苏瑶和陆景琛并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外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那天晚上的问题，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。”陆景琛突然说。
苏瑶转头看他。
“我选择你，不是因为家族压力，也不是一时冲动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而是因为三年前在图书馆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你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。”
晚霞将天空染成橙红色，为这座城市披上温柔的色彩。苏瑶望着身边这个男人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。
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挑战，只要他们携手同行，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
夜色渐深，陆景琛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回家吧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，却让苏瑶感到无比的温暖。是的，无论身在何处，有彼此的地方就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