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豪门
周五傍晚，陆景琛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。苏瑶早已准备好，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，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。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，款式简单大方，既不张扬也不显得寒酸。这是她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，特意为今天的场合准备。
陆景琛下车为她打开车门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“很合适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车子驶向郊区的陆家老宅。越靠近目的地，苏瑶的心跳得越快。她摇下车窗，让晚风吹散内心的紧张。陆景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。
“不用紧张，就当是普通的家庭聚餐。”
苏瑶接过水，却没有喝。她知道，这绝不可能是一次普通的聚餐。
陆家老宅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别墅，坐落在半山腰上，绿树环抱，气派非凡。车子驶入铁门，沿着蜿蜒的车道前行，两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园。苏瑶注意到，就连修剪灌木的园丁都穿着统一的制服。
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主宅门口等候。“少爷，老爷已经在餐厅了。”他恭敬地向陆景琛行礼，目光在苏瑶身上扫过，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走进大厅，苏瑶被眼前的奢华震撼了。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，墙上挂着油画，家具都是精致的红木打造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，一切都显得庄重而肃穆。
“景琛，你来了。”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。
苏瑶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女子缓缓走下楼梯。她看起来三十出头，妆容精致，举止优雅，但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锐利。
“这位就是新来的助理吧？”女子走到苏瑶面前，微笑着伸出手，“我是林悦，和景琛一起长大的。”
苏瑶与她握手，感觉到对方刻意加重的力道。“你好，我叫苏瑶。”
林悦的目光在苏瑶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笑容更深了。“果然是个美人胚子，难怪景琛会破例招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做助理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奖，却让苏瑶感到不适。她正要回应，陆景琛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。
“爷爷呢？”
“在餐厅等你们呢。”林悦自然地挽住陆景琛的手臂，“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。”
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主位，不怒自威。这就是陆老爷子，陆氏家族的掌舵人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在苏瑶进门的那一刻就锁定在她身上。
“爷爷，这是苏瑶，我的新助理。”陆景琛介绍道。
苏瑶恭敬地鞠躬：“陆老先生好。”
陆老爷子微微颔首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“坐吧。”
晚餐在沉默中开始。佣人们悄无声息地上菜，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苏瑶小心地观察着每个人的用餐礼仪，生怕出一点差错。她注意到林悦就坐在陆景琛的另一侧，时不时为他夹菜，动作亲昵自然。
“苏小姐是哪里人？”陆老爷子突然开口。
“我是本地人，陆老先生。”
“父母是做什么的？”
苏瑶握紧了手中的筷子。“我母亲早年去世了，父亲...现在生病住院。”
桌上一片寂静。林悦轻轻放下汤匙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。“景琛，我记得公司招聘助理是有学历和背景要求的吧？苏小姐这样的情况，会不会不太合适？”
陆景琛面不改色：“能力更重要。”
“也是，”林悦笑了笑，“毕竟苏小姐能获得这份工作，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。”
这话中的讽刺意味让苏瑶的脸微微发烫。她低下头，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。
晚餐后，陆老爷子把陆景琛叫到书房谈事。苏瑶独自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夜风微凉，她抱紧了双臂。
“不适应吗？”林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递给苏瑶一杯红酒，“陆家的规矩是多了点，但习惯了就好。”
苏瑶接过酒杯，道了声谢。
“我和景琛从小一起长大，”林悦倚在栏杆上，望着远方，“他这个人外表冷漠，其实心很软。特别是对弱势群体，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助。”
苏瑶抿了一口酒，没有接话。
“不过啊，”林悦转头看向苏瑶，眼神意味深长，“他很快就会发现，有些人是不能随便同情的。毕竟，陆家少奶奶的位置，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
苏瑶握紧了酒杯。林悦的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。她知道，在这场隐婚的戏码中，自己始终是个外人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？”陆景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他走到苏瑶身边，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，尝了一口。“红酒不错。”
林悦的脸色微微变了，但很快恢复了笑容。“在给苏小姐介绍家里的情况呢。时间不早了，我让司机备车？”
回去的路上，陆景琛一直沉默着。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，他才开口：“林悦的话，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苏瑶勉强笑了笑：“她说的也是事实。”
陆景琛转头看她，夜色中他的眼神格外深邃。“我说过会保护你，说到做到。”
这一刻，苏瑶几乎要相信他是真心的。但很快，理智告诉她，这不过是一场交易。她解开安全带，轻声道谢后下车。
回到空荡的公寓，苏瑶站在客厅中央，突然感到一阵孤独。这个装修精美的房子，这些昂贵的家具，没有一样真正属于她。她走到阳台，看到陆景琛的车还停在楼下，车内的红光一闪一闪，像是他在抽烟。
过了许久，车子终于启动，缓缓驶离。苏瑶望着远去的车尾灯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苏瑶一早去医院看望父亲。病情有所好转，但医生说要完全康复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治疗。看着父亲消瘦的脸庞，苏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
从医院出来，她收到陆景琛的短信：“下午三点，市中心画廊见，带你看展。”
苏瑶愣了下，回复：“需要准备什么吗？”
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画廊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，陆景琛已经在门口等候。他今天穿得很休闲，浅蓝色的衬衫搭配深色长裤，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，多了些文艺气质。
“这是朋友开的画廊，今天有新人画家的展览。”他自然地牵起苏瑶的手，带着她走进去。
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苏瑶心跳加速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有这样亲密的举动，虽然画廊里人不多，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。
“放松点，”陆景琛低声说，“现在我们是普通情侣。”
画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偶尔的交谈声。陆景琛对艺术似乎很有研究，耐心地为苏瑶讲解每一幅画的背景和技法。他说话时靠得很近，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在一幅描绘夜空的油画前，苏瑶停住了脚步。深蓝色的画布上洒满银色的星星，孤独而美丽。
“喜欢？”陆景琛问。
苏瑶点头：“让我想到了小时候，在老家能看到很多星星。”
“下次带你去山庄，那里的星空更美。”
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，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已久的恋人。苏瑶抬头看他，突然很想问：在这场戏里，你究竟有几分真心？
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看完展览，陆景琛带她去了一家隐蔽的茶室。包厢里，他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温和面具，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
“下周公司有个重要酒会，你需要作为我的女伴出席。”
苏瑶握紧了茶杯：“一定要去吗？”
“这是爷爷的意思。”陆景琛看着她，“也是向家族正式介绍你的机会。”
“以什么身份？助理还是...”
“当然是助理。”陆景琛打断她，“但需要让他们看到，你对我而言不是普通的助理。”
苏瑶明白了。这是一场考验，不仅要面对陆家的人，还要面对商场上的各色人物。她必须表现得体，又不能太过引人怀疑。
离开茶室时，天色已晚。陆景琛送她到公寓楼下，却没有立即离开。
“酒会的事，不用太担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转身走进大楼。电梯里，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感到一阵迷茫。这场戏，她真的能演好吗？
手机震动，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周我会让造型师联系你，准备酒会的礼服。”
苏瑶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放下手机。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，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