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三年之约
峰会上的风波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，在本市的商界圈子里余震不断。第二天，各大媒体的头条果然都被“苏氏集团恶意抹黑竞争对手”的新闻占据，配图是苏明远在会场脸色铁青、狼狈不堪的照片。之前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，一夜之间调转了风向，变成了对苏家商业道德的集体声讨。
公司里的气氛彻底扭转了。之前那些偷偷打量我的、带着怀疑和同情的目光，如今都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信服。连最挑剔的二叔，见到我也只是讪讪地点头，不再多说半句。王经理和团队里的人走路都带风，处理起业务来干劲十足。
我爸书房的灯，终于不再亮到后半夜。一天晚饭时，他给我夹了块排骨，状似随意地说：“下个季度的董事会，我打算提议，让你正式担任公司的副总裁，主管业务发展和对外合作。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这意味着，他将更多的权柄和责任，交到了我的手上。
“爸，我资历还浅……”
“资历不是看年纪，是看能力，看担当。”他打断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这次的事，你处理得很好。林家交给你一部分，我放心。”
我没有再推辞。我知道，这不仅是对我的认可，更是林家面对未来风雨的必要选择。我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。
然而，苏家的反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，也更直接。一周后，我们突然接到通知，几家原本合作良好的二级供应商，同时提出终止合作，连违约金都愿意照付。紧接着，银行那边又传来消息，一笔用于扩建生产线的关键贷款被暂时冻结，理由依旧是“需要进一步风险评估”。
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苏家虽然因为峰会事件声誉受损，但他们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和雄厚财力，依然能轻易地给我们制造麻烦。这些手段不似造谣那样卑劣，却更加实际，更能卡住我们的脖子。
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。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，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。这样被动接招，疲于应付，绝不是长久之计。苏家像一块巨大的顽石，挡在林家复兴的路上，一点点地磨损我们的力量和意志。
必须有一个了断。一个彻底的，能让林家摆脱这种纠缠，也能让我兑现当日誓言的了断。
几天后，我让王经理以林家公司的名义，向苏氏集团发出了一份正式的商务会面邀请，议题是“探讨未来商业竞争规范”。邀请函措辞礼貌而强硬。
苏明远果然答应了。会面地点定在一家高级商务酒店的会议室。我去的时候，苏明远已经带着几个高管坐在那里，苏瑶竟然也在，坐在她父亲下手的位置，低着头，刻意避免与我对视。她瘦了些，脸色有些苍白，往日那种明艳骄傲的神采黯淡了不少。
苏明远看到我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：“林副总裁，真是年轻有为啊。不知道今天请我们过来，又想唱哪一出？”
我没有绕圈子，直接将一份简单的意向书推到桌子中央。“苏总，苏林两家这样斗下去，除了两败俱伤，没有赢家。我今天来，是想跟苏家定一个约定。”
“约定？”苏明远挑眉，带着讥讽。
“是的。一个三年之约。”我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，“从今天起，三年之内，我们林家与苏家，在商场上各凭本事，公平竞争。任何一方，不得再使用盘外招，比如恶意诋毁、非商业手段打压对方。三年后的今天，我们再来比较，看谁家的实力更强，业绩更优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苏家几个高管面面相觑，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看似“天真”的建议。
苏明远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：“哈哈哈！林羽，你是还没睡醒吗？跟我们苏家定三年之约？就凭你们林家现在这副样子？三年后？我怕你们林家撑不过三个月！”
苏瑶猛地抬起头，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复杂的焦虑。
我没有被他的嘲笑激怒，语气依旧平稳：“苏总不敢答应？是怕三年后，苏家会被我们林家超越吗？”
“放屁！”苏明远被我将了一军，脸色沉了下来，“我会怕你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！好！我就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机会！三年就三年！我倒要看看，你怎么用三年时间，追上我们苏家几十年的基业！”
他拿起笔，就要在意向书上签字。
“爸！”苏瑶突然出声阻止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？这……”
“考虑什么？”苏明远不耐烦地打断她，“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，我们难道还不敢打？瑶瑶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？难道你还对他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带着警告瞥了苏瑶一眼。
苏瑶的脸色更白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重新低下了头。
苏明远龙飞凤舞地在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把笔一扔。“满意了？林副总裁。三年后，我希望你还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。”
我收起那份签好字的意向书，站起身。“三年后，见分晓。”
离开会议室，我能感觉到身后苏明远鄙夷的目光和苏瑶那道复杂难辨的视线。
走出酒店，晚风带着凉意。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我爸的电话。
“爸，我跟苏家定了个三年之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我爸沉稳的声音：“定了就好。路是我们自己走，约定期限，也好。放开手脚去干吧，家里有我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夜空中有零星的星子闪烁。
三年。一千多个日夜。
这个约定，与其说是给苏家的战书，不如说是给我自己立下的军令状。它斩断了退路，也指明了方向。从此以后，所有的努力和挣扎，都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时限。
屈辱和打压没有让我倒下，初露的锋芒和短暂的胜利也没有让我迷失。现在，一切归零，征程正式开始。
苏瑶，苏明远，赵天……你们等着。
三年后，我将拿回的，远不止是林家的荣耀。
我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，身影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与灯火之中。前方的路很长，也很艰难，但我的脚步，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