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流言蜚语
星辰广场的订单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的涟漪远超我的预料。林家上下自然是欢欣鼓舞，连门口扫地的大爷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我爸脸上的笑容多了，甚至开始有人主动上门，称兄道弟地谈合作，仿佛几个月前那些避之不及的脸孔从未存在过。
但我知道，这表面的风光下面，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苏家吃了这么大一个瘪，绝不可能忍气吞声。他们在等，等一个更能彻底击垮我们的机会。
流言来得悄无声息，却又迅猛异常。
起初只是行业内部的一些小道消息，说林家为了拿下星辰广场的订单，给了评标委员会关键人物巨额回扣。说得有鼻子有眼，连具体金额和交接方式都编造得一清二楚。
我没太在意。商场如战场，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并不稀奇，清者自清。只要我们把项目做好，质量过硬，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。
但我低估了对手的恶毒，也高估了人心的坚固。
很快，流言升级了。不再局限于行业内部，开始出现在一些本地八卦论坛和自媒体账号上。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：《惊爆！落魄林家靠行贿逆袭，星辰广场项目黑幕重重！》《起底林羽：从婚礼弃婿到商业黑马，背后有何神秘推手？》
内容更是五花八门，除了行贿，又添了新料。说我们林家的E0级板材根本不合格，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才通过检测；说那位神秘的周先生，其实是某个洗钱集团的白手套，给林家的资金来路不明；甚至开始编排我个人的私生活，说我被退婚后心理扭曲，私底下如何不堪。
这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蔑，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扩散。虽然大部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泼脏水，但架不住三人成虎，众口铄金。
公司的座机开始频繁响起，有的是记者求证，有的是合作伙伴担忧地询问。之前几个谈得差不多的新客户，突然变得犹豫不决，找各种理由拖延签约。连宏远建设的李总都特意打来电话，语气委婉地提醒：“林少，树大招风啊，最近外面有些声音不太对劲，你们要小心处理。”
办公室里，气氛再次凝重起来。二叔和三姑几乎是冲进我的办公室，把打印出来的网络帖子摔在我桌上。
“你看看！你看看！我就说不该去争那个标！现在好了，惹了一身骚！公司声誉还要不要了？”二叔气得脸色通红。
三姑尖声道：“还有那个什么周先生！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！他的钱干不干净？会不会把我们林家都拖下水？小羽，你当初就不该接那笔钱！”
王经理等人站在一旁，脸色也很难看，欲言又止。
我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文字，心里像堵了一块冰，又冷又硬。愤怒是有的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这手法太熟悉了，阴险，有效，正是苏家惯用的风格。他们知道明着打压效果有限，就开始玩这种盘外招，目的就是搞臭我们的名声，让我们寸步难行。
“二叔，三姑，慌什么？”我放下那些纸，语气平静，“几句谣言就能把林家击垮的话，那我们早该倒闭了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！人言可畏！现在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？”二叔捶着桌子。
“谣言止于智者，更止于实力。”我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他们，“我们没做过的事，谁也别想扣到我们头上。现在最重要两件事：第一，星辰广场的项目，必须做得漂漂亮亮，质量上不能出半点差错，用事实说话。第二，法律部立刻收集这些造谣的证据，准备发律师函，告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自媒体。态度要强硬，动作要快。”
“律师函？那有什么用？人家换个马甲照样说！”三姑不以为然。
“有用。”我看着她，“至少表明我们的态度，告诉所有人，林家不是软柿子，不会任人泼脏水不敢吭声。这不仅是给外面人看，也是给公司内部的人看，稳定军心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。“至于那位周先生，他的钱干不干净，我自然会查清楚。但在查清楚之前，这笔钱救了林家是事实。我们不能一边用人家的钱度过难关，一边又疑神疑鬼，自乱阵脚。”
我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他听了一会儿，缓缓走进来。“小羽说得对。现在自乱阵脚，就正中了苏家的下怀。该干什么干什么，项目照常推进，合作继续谈。外面那些话，就当是狗叫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我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支持：“这件事，交给小羽全权处理。谁有异议，现在可以提出来。”
二叔和三姑面面相觑，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按计划行事。法律部的律师函发了出去，虽然不能完全杜绝谣言，但几个主要的造谣账号收敛了不少。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星辰广场的项目上，几乎天天泡在工地，盯着每一批板材的进场和安装，确保万无一失。
我不解释，不争辩，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用在做事上。公司的运转渐渐恢复了正常，虽然仍有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，但核心团队看到我的镇定和专注，也慢慢稳了下来。
偶尔，我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苏瑶和赵天出席各种活动的消息，他们依旧光鲜亮丽，谈笑风生。苏瑶的眼神透过镜头，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，看向我这边。
我知道，她在观察，在等待。等待我被流言击垮，等待林家再次陷入混乱。
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晚上从工地回来，身上沾满了灰土。福伯照例给我热着汤。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是默默地把汤碗推到我面前。
我喝着热汤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流言蜚语像这夜色一样笼罩着城市，但它们遮不住星光，也挡不住天亮。
苏瑶，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吗？
等着吧。等星辰广场拔地而起的那天，所有的污蔑和诋毁，都会变成响亮的耳光，扇回你们自己脸上。
我捏紧了汤匙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这口气，我咽不下去，也没打算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