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情感危机
新能源项目的议案在董事会上引起了激烈争论。以赵志强为首的几位董事强烈反对，认为在集团面临诉讼和信誉危机的时刻，重启一个高风险项目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。陆星辰据理力争，用详尽的数据和市场分析证明项目的可行性，并得到了周雨和几位中立董事的支持。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，最终以微弱优势通过了项目初步评估的预算。
虽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，但陆星辰感到身心俱疲。董事会上的明枪暗箭，让他深刻体会到家族企业内部斗争的复杂和消耗。更让他不安的是，财务总监李峰在会议上的表现有些反常，对于项目预算的审核问题，回答得含糊其辞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散会后，陆星辰回到办公室，想和苏瑶分享一下进展，同时也想听听她那边是否有关于“鼹鼠”的新线索。他拨通了苏瑶的电话，但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。一种莫名的担忧浮上心头。他转而打给负责暗中保护苏瑶的人。
“陆先生，苏记者上午去了市图书馆查资料，大约一小时前离开了。我们的人一直跟着，但她似乎有所察觉，故意绕了几条路，进入了一个没有监控的老旧小区后巷，我们跟丢了大概十分钟，之后看到她从另一个出口出来，上了出租车，现在正在返回公寓的路上。”保镖的语气带着歉意和紧张。
“跟丢了十分钟？”陆星辰的心猛地一沉，“期间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不确定。我们立刻检查了后巷，没发现异常。苏记者出来时看起来一切正常，但…步伐比平时快一些。”
陆星辰挂断电话，立刻驱车前往苏瑶的公寓。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，那丢失的十分钟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。
他到达公寓楼下时，正好看到苏瑶从出租车里下来。她低着头，快步走向楼道口，甚至连站在不远处的陆星辰都没有注意到。
“苏瑶。”陆星辰出声唤道。
苏瑶猛地抬头，看到是他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迅速掩饰过去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打电话你没接，有点担心。”陆星辰走到她面前，仔细打量着她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躲闪，右手下意识地紧握着单肩包的带子。
“哦，手机调静音了，在图书馆没注意看。”苏瑶避开他的目光，转身去按电梯按钮，“上去说吧。”
电梯里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苏瑶一直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，沉默不语。陆星辰能感觉到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紧张和不安。
进入公寓后，苏瑶放下包，径直走向厨房：“要喝点什么吗？我帮你倒杯水。”
“不用忙了。”陆星辰拉住她的手腕，感觉到她轻微地颤抖了一下，“告诉我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苏瑶挣脱开他的手，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起伏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查资料有点累。”
“那十分钟里，你到底见了谁？或者，遇到了什么？”陆星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不容她再回避。
苏瑶的身体僵住了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：“陆星辰，你别再问了。这件事…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危险。你…你还是不要再参与进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陆星辰皱眉，“我们不是说好一起面对吗？你到底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的是，对方的手段没有底线！”苏瑶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扔在桌上，“你自己看吧！”
陆星辰打开信封，里面是几张照片——是苏瑶年迈的父母在老家小区散步、买菜的照片，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。照片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触目惊心的一行字：“适可而止。老人的平安，取决于你的选择。”
一股寒意瞬间从陆星辰的脚底窜上头顶。他终于明白苏瑶为何如此恐惧和反常。对方竟然用她家人的安全来威胁她！
“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？在那条后巷里？”陆星辰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。
苏瑶颓然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捂住脸，点了点头：“一个人塞给我的…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。陆星辰，我…我没想到会这样。我以为我能处理好，但我不能拿我爸妈的安全冒险…”
看着她脆弱的样子，陆星辰心疼不已。他坐到她身边，想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些安慰，却被苏瑶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“对不起…”苏瑶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自私，很懦弱…但是…我真的害怕了。娱乐圈的明争暗斗，家族企业的权力博弈，这些我都愿意陪你面对，可是…涉及到我的家人，我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水，充满了痛苦和决绝：“这个调查，我可能…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为了我爸妈，我必须退出。你也…最好放手吧，也许退一步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陆星辰怔住了。他理解苏瑶的恐惧，任何为人子女者都无法承受这种威胁。他怪自己考虑不周，将苏瑶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。然而，听到她说要退出，甚至劝自己放手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灼涌上心头。这不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盟友，更是因为…他感觉到苏瑶正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。
“我明白你的担心。”陆星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，“这件事是我的责任，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。我会立刻安排人，秘密保护你的父母，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。至于威胁你的人，我一定会找出来…”
“没用的！”苏瑶打断他，语气带着一丝绝望，“你不知道他们是谁，他们在暗处！今天他们可以威胁我的家人，明天呢？他们会做什么？陆星辰，你斗不过他们的！你连自己身边的内鬼都还没揪出来！”
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在陆星辰心上。一方面，他因苏瑶的不信任而感到刺痛；另一方面，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了他。是的，他至今未能清除内部的隐患，才导致苏瑶陷入险境。
“所以…你决定放弃？也放弃…我们？”陆星辰看着她的眼睛，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苏瑶避开了他的目光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轻声说：“我现在…没有办法想那么多。我只想让我的家人平安。至于我们…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。你的世界太复杂，太危险了，我…我可能承受不起。”
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陆星辰心中的某种期待。他一直以为，他们是在并肩作战中逐渐建立的信任和情感，足以跨越这些障碍。但现在，在现实的威胁面前，苏瑶选择了退缩。
他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：“好，我尊重你的决定。保护你父母的事情，我会立刻安排，就算你退出，这件事我也会负责到底。至于调查…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了。”
他的语气疏离而克制，带着明星面对公众时的那种礼貌性的冷漠。苏瑶抬起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，低声道：“谢谢…你也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陆星辰点了点头，没有再看她，转身离开了公寓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苏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。她何尝想说出那些伤人的话？但家人的安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，让她无法呼吸。她害怕继续深入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，也害怕自己日益加深的情感会让陆星辰有所顾忌，反而害了他。也许保持距离，对彼此才是最好的保护。
而陆星辰坐在车里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望着苏瑶公寓窗口透出的灯光，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冰冷的愤怒。他气自己的无能，怒对手的卑劣，更痛心于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温暖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。威胁苏瑶家人的行为，恰恰说明对方感到了威胁，狗急跳墙了。这反而证明他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周雨的电话，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决断：“周总监，帮我查几个人，要绝对隐秘。重点是赵志强、李董事，还有…财务部李峰总监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和大额资金往来，特别是与鼎峰集团或其关联方可能存在的联系。”
挂掉电话后，他又联系了保镖负责人，详细部署了对苏瑶父母的保护方案。做完这一切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情感上的挫败让他心痛，但也更加坚定了他揪出内鬼、彻底粉碎对手阴谋的决心。他已经没有退路，为了外公，为了家族，也为了…也许已经失去的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感，他必须赢下这场战争。
夜色中，他的眼神如同寒星，冰冷而坚定。危机四伏，但他内心的斗志，已被彻底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