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危机四伏
忘川的街道仿佛没有尽头，各种时空碎片般的建筑扭曲拼接，形成光怪陆离的景象。林羽压低帽檐，混在稀疏的人流中，尽量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驳杂的能量融为一体。金手指在口袋中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热度，像一盏指路的明灯，在这片混沌之地为他提供着微妙的方向感。
他需要情报，关于影门，关于其他“钥匙”，关于那个伪装成苏瑶的内奸的真实目的。但在这里，每个擦肩而过的存在都可能是危险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。
林羽走进一家名为“哑舍”的酒馆。店名古怪，内部更是昏暗喧闹，各种奇形怪状的顾客聚在粗糙的木桌前，低声交换着信息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可疑香料的味道。他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杯清水，默默地观察着。
“……东海岸那个据点算是废了，‘巡夜人’盯得太紧。”邻桌一个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沙哑地说道，他手指细长，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。
“损失不小，但‘钥匙’的感应越来越强，计划必须加速。”接话的是个声音尖细、戴着鸟嘴面具的家伙，“听说‘千面’已经成功潜入目标核心，就等时机了。”
林羽心中一凛，“千面”？这莫非就是指那个伪装成苏瑶的内奸？他不动声色，将杯中的清水缓缓送入口中，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字。
“哼，苏家那老家伙和张老头可不是省油的灯，‘千面’能藏多久？”
“放心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尤其那个意外获得‘钥匙’的小子，现在怕是自身难保，正是最好的替罪羊。下次月圆，‘门’必须打开……”
谈话声渐低，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，留下几枚闪着幽光的钱币，起身匆匆离去。林羽强忍住立刻跟踪的冲动，他知道在这地方贸然行动等于自杀。他记下了“千面”、“月圆”、“开门”这几个关键词，以及那两人身上独特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波动。
在哑舍枯坐了近一个时辰，再没听到有价值的消息后，林羽决定离开。就在他起身走向门口时，一个醉醺醺、满身酒气的大汉迎面撞来。林羽敏捷地侧身避开，但腰间微微一沉，伸手一摸，装着灵石和符箓的贴身锦囊不见了。
“站住！”林羽低喝一声，转身追出酒馆。那大汉看似踉跄，速度却极快，在扭曲的街道中几个拐弯就没了踪影。
林羽停下脚步，眉头紧锁。失去灵石符箓虽肉痛，但更让他警惕的是，这绝非普通的偷窃。对方手法精准，目标明确，更像是……试探或者警告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，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暗处的眼睛监视着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羽在忘川小心翼翼地活动。他凭借金手指对能量的超常感知，避开了几处明显散发着恶意气息的区域，也尝试用身上仅剩的一点值钱东西换取情报。但关于影门核心计划的信息少之又少，且真假难辨。他得到的多是些零碎信息：影门势力渗透极广，不仅在修仙界，在世俗的财阀、甚至某些特殊机构中也有他们的影子；他们在世界各地寻找着古老的遗迹，似乎在搜集某种能量；而“钥匙”，确实是开启某个重要之地的关键，但具体是什么地方，众说纷纭。
更让林羽不安的是，他隐约感觉到，有不止一股势力在忘川中搜寻着类似“钥匙”气息的存在。有一次，他差点被一伙气息阴冷、行动如鬼魅的黑衣人堵在一条死胡同里，幸亏金手指提前发出剧烈预警，他才凭借对地形的快速判断和一张偶然得到的低级遁地符侥幸脱身。
危机感越来越重。忘川已非久留之地，他必须尽快离开，并找到更可靠的线索来源。他想起了张长老那句“用心去看”，或许，问题的答案并不在远方，而就在苏家，在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身上。
决定已下，林羽不再犹豫。他再次来到忘川的入口附近，那是一片不断变幻的迷雾区域。按照进来时模糊感应到的方法，他集中精神，催动金手指，感应着现实世界的坐标。迷雾开始翻涌，一道缝隙缓缓打开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缝隙的瞬间，一股凌厉的杀机从背后袭来！速度快得惊人，远超之前在忘川遇到的任何危险。
林羽根本来不及回头，完全是凭借本能和金手指的预警，身体猛地向前一扑，同时将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灌注于后背。
“嗤啦！”
一道乌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，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，火辣辣的剧痛传来，衣袍瞬间被鲜血浸湿。林羽重重摔在现实世界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回头望去，只见忘川的入口缝隙正在急速闭合，缝隙另一头，一双毫无感情、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随即消失在迷雾中。
筑基期！绝对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！林羽冷汗涔涔，刚才若不是金手指提前半秒预警和他毫不犹豫的前扑，此刻已被那乌光透心而过。
他迅速检查伤势，背后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，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。影门的追杀，竟然已经延伸到了忘川，而且出手就是致命一击！
他强忍剧痛，点穴止血，踉跄着离开电视塔顶楼。必须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，否则不等影门找到他，这附骨之疽般的黑气就会要了他的命。
城市华灯初上，霓虹闪烁，但在林羽眼中，每一条街道都可能隐藏着杀机，每一个路人都可能是影门的眼线。他专挑灯光昏暗、人迹罕至的小巷穿行，背后的伤口每一次牵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，那黑气还在缓慢蔓延。
在一个废弃的工地旁，他终于支撑不住，靠着一堵残墙滑坐下来，气息微弱。意识开始模糊，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？不甘心……真相还未查明，阴谋还未粉碎……
就在他视线逐渐模糊之际，口袋里的金手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，一股清凉而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，强行驱散着伤口处的黑气。同时，一段复杂晦涩的疗伤法诀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——并非苏家所传，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玄奥的法门。
林羽精神一振，求生欲压倒了一切。他立刻按照法诀指引，艰难地调整呼吸，引导着金手指渡来的神秘能量对抗黑气。过程痛苦而缓慢，如同刮骨疗毒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坚持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伤口处的黑气终于被逼出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。虽然伤势依旧严重，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。林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大口喘息着。
夜空下，都市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，遥远而不真实。林羽望着天上那轮渐渐丰盈的月亮，距离月圆之夜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影门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正在不断收紧。忘川之行虽险象环生，但也证实了他的猜测，并得到了关键的时间点。他不能再被动躲藏，必须尽快恢复伤势，然后主动出击。下一个目标，就是月圆之夜，影门计划行动的时刻。他要亲眼看看，“千面”究竟想做什么，而那扇即将打开的“门”，又通往何处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，消失在城市的阴影之中。危机四伏，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，但他已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