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姬戏凡尘

第二十八章:暗涌再起

蜀山秘境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妖姬每日在竹屋前的药圃里忙碌,萧辰则在山涧练剑,或是垂钓溪边。月魂珠被供奉在静室中,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取出修炼。清虚道长偶尔来访,带来些外界的消息,多是天下太平、百姓安居的喜讯。

这日清晨,妖姬正在采摘新熟的药草,忽见一只信鸽落在竹篱上。鸽腿上系着的竹筒比往常的要粗些,显得格外沉重。萧辰取下竹筒,展开信纸,眉头渐渐蹙起。

“道长说,江南一带近来出现多起少女失踪案。”他将信纸递给妖姬,“蹊跷的是,这些女子都是在月夜失踪,现场只留下一枚银白的羽毛。”

妖姬接过信纸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怀中的月魂珠。珠子微微发热,似有所感。她细读信中内容:失踪女子皆年方二八,眉清目秀,更奇怪的是,她们都在失踪前夜做过同一个梦——梦见一轮明月落入怀中。

“银白羽毛……”妖姬沉吟道,“莫非与明月教余孽有关?”

萧辰摇头:“道长查过,明月教残余势力早已散去。这银羽并非明月教信物。”

正当二人思索时,月魂珠突然自行从妖姬怀中飞出,悬浮在半空中,散发出柔和的光华。光华中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景象:一片迷雾笼罩的竹林,林中隐约有女子哭泣声。

“这是……月魂珠在示警?”妖姬惊讶道。三年来,月魂珠从未有过如此异动。

萧辰当机立断:“我去江南走一趟。”

妖姬按住他的手臂:“一起去。月魂珠既然示警,此事必定不简单。”

三日后,两人来到江南水乡的临安城。此地因明月教之事,官府对失踪案格外重视,街上巡逻的官兵明显增多。妖姬扮作游方医女,萧辰则作郎中打扮,在城中租下一处小院落脚。

通过几日打听,他们得知最近一起失踪案发生在城西的李家。李家小姐年方十六,精通音律,是临安城中有名的才女。失踪那夜,她正在闺房中抚琴,家人只听琴声戛然而止,赶去时已人去楼空,唯有一枚银羽落在琴弦上。

是夜,妖姬独自来到李家小姐的闺房。房中陈设雅致,瑶琴仍摆在窗前,仿佛主人刚刚离开。妖姬轻抚琴弦,月魂珠在怀中微微震动。她闭目凝神,试着感应残留的气息。

忽然,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入耳中。那歌声凄凉婉转,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江南小调:

“月儿弯弯照九州,几家欢乐几家愁……”

妖姬猛然睁眼,这歌声竟与当年明月教集会上听到的如此相似!她急忙循声追去,歌声却似远似近,飘忽不定。

追至城西竹林,歌声忽然消失。月光透过竹叶洒下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妖姬凝神戒备,忽然听见细微的啜泣声从竹林深处传来。

她悄声寻去,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她,坐在青石上哭泣。那身影格外熟悉,让妖姬心中一震。

“胡璇?”她失声唤道。

女子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与胡璇极其相似的面容,但眼神清澈,带着几分稚气:“姐姐认得我姑姑?”

妖姬愣在原地:“你姑姑?”

女子点头,泪珠滚落:“我叫明月,胡璇是我姑姑。三年前,姑姑临终前将我托付给道长,说道长会带我来找您。”

妖姬心中巨震。清虚道长从未提及胡璇还有血脉在世!她警惕地打量少女,月魂珠在怀中安静如常,并无异样。

“你如何证明身份?”妖姬沉声问。

明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玦,上面刻着白狐族特有的符文:“姑姑说,您见到这个自会明白。”

妖姬接过玉玦,入手温润,确是她母亲当年的随身之物。月魂珠忽然亮起,与玉玦产生共鸣,印证了明月的身份。

“那些失踪女子与你有关吗?”妖姬直视明月双眼。

明月慌忙摇头:“我是来找您的!但途中发现有人用姑姑的名义掳掠女子,这才暗中调查。”她取出一枚银羽,“这是我在现场发现的。”

妖姬接过银羽,仔细端详。羽根处隐约可见细小的符文,与当年黑风寨的邪术同源。

“你可有线索?”妖姬问。

明月正要回答,竹林间突然刮起一阵阴风。无数银羽如飞雪般袭来,在空中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。

“小心!”明月惊呼,一把推开妖姬。

银羽阵法突然收缩,将二人困在其中。一个黑影从竹梢跃下,身穿黑袍,面戴银面具,声音嘶哑:

“终于齐了。双生血脉,月魂珠,正好完成主公的大业!”

妖姬护在明月身前,月魂珠光华大盛,抵住银羽阵法的压迫:“你们主公是谁?”

黑衣人大笑:“很快你就会知道!”说着双手结印,银羽阵法突然旋转起来,散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
妖姬只觉天旋地转,再睁眼时已身处一个陌生的洞窟中。明月昏倒在一旁,四周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,中央祭坛上放着一面破损的铜镜——正是当年黑风寨那面月影镜的原型!

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正在祭坛前忙碌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身影转过身的瞬间,妖姬如遭雷击。

“道长?!”

清虚道长面沉如水,眼中再无往日的慈祥,只有冰冷的狂热:“很意外吗?我的好徒儿。”

妖姬踉跄后退: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为什么?”道长冷笑,“你以为二十年前是谁泄露了白狐族的结界?是谁将胡璇交给黑风寨?都是我!”他抚摸着月影镜,眼神痴迷,“只有集齐双生血脉与月魂珠,才能真正掌控月影镜,打开永生之门!”

明月此时悠悠转醒,听到这番话,失声惊呼:“不可能!姑姑说道长是好人……”

“你姑姑到死都不知道真相。”道长淡淡地道,“她以为是自己偶然发现月影镜的秘密,其实都是我一步步引导的。”

妖姬心中冰凉。原来这么多年,他们一直活在谎言之中。最信任的长者,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。

道长忽然挥袖,月影镜爆发出刺目的光芒:“时辰已到,就请二位助我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吧!”

洞窟剧烈震动起来,月光通过洞顶的裂隙照在月影镜上,折射出诡异的光斑。妖姬紧紧握住月魂珠,感觉到明月颤抖的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。

双生血脉相连,月魂珠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与月影镜分庭抗礼。

“没用的。”道长得意大笑,“这座洞窟早已布下禁制,月魂珠的力量会被完全压制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明月突然咬破指尖,鲜血滴在月魂珠上。珠光骤然变成血红,冲破禁制,直射洞顶。

“姑姑早就怀疑你了。”明月冷冷道,“她临终前教了我这招破禁之法,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天!”

道长脸色大变,急忙催动月影镜。两股力量在洞窟中激烈碰撞,石壁上的符文一个个碎裂。

妖姬趁机拉起明月:“走!”

二人冲出洞窟的瞬间,整座山剧烈震动起来。月光下,清虚道长的怒吼声从洞中传出:

“你们逃不掉的!月影既醒,天下必将……”

余声被山崩地裂的巨响吞没。

黎明时分,妖姬和明月站在山顶,望着坍塌的洞窟。月魂珠在妖姬掌心安静下来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。

“他死了吗?”明月轻声问。

妖姬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她望向远方渐亮的天空,“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——这场风波还远未结束。”

月魂珠微微发热,似在附和着她的话。

晨光中,两只白狐的虚影在珠光中一闪而过,仿佛跨越二十年的时光再次相聚。

而后悄然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