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秘境生变
蜀山秘境中的日子重归宁静,但妖姬的心中却难以平静。胡璇最后的身影时常在她梦中出现,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眸里满是未尽的言语。月魂珠似乎也感应到她的心绪,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这日清晨,妖姬照例在药圃中打理草药,却发现前几日才种下的灵植竟已枯萎大半。她蹲下身仔细查看,只见泥土中隐约透着一丝黑气,带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。
“这里的灵气似乎有些异常。”萧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,眉头微蹙,“今早练剑时,感觉剑气运转不如往日顺畅。”
妖姬起身望向秘境深处。往常云雾缭绕的山林,今日却显得格外沉寂,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。她取出月魂珠,珠光流转间,隐约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黑斑。
“是魔气。”清虚道长的声音突然传来。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竹篱外,面色凝重,“秘境结界出现了裂痕,外界污浊之气正在渗入。”
三人立即前往结界核心。那是一座隐藏在瀑布后的石室,室内中央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,镜面上已有数道细密的裂纹。黑气正从裂纹中丝丝渗出,所到之处,草木皆枯。
“二十年前那场大战,终究还是伤到了秘境根本。”道长叹息道,“近日外界动荡加剧,结界再也支撑不住了。”
妖姬上前一步,月魂珠自发飞向铜镜。柔和的光华笼罩镜面,裂纹竟开始缓慢愈合。但不过片刻,珠光突然剧烈波动,镜中猛地冲出一股黑气,直扑妖姬面门!
萧辰长剑出鞘,剑光如电斩向黑气。但那黑气如有生命般一分为二,绕过剑锋继续扑向妖姬。
危急关头,妖姬眉间朱砂痣突然亮起。月魂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,将黑气尽数净化。镜面上的裂纹也随之愈合了大半。
“好险。”道长拂尘轻扫,在石室内布下数道符印,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秘境撑不过三个月了。”
妖姬凝视着恢复平静的铜镜,忽然道:“可有彻底修复之法?”
道长沉吟良久:“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'五彩石'。但此物早已失传千年,老道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。”
萧辰忽然开口:“我在江湖游历时,曾听过一个传说。西北荒漠中的月牙泉下,藏着能补天裂的神石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有了计较。
次日黎明,他们便启程前往西北。临行前,道长将一枚玉符交给妖姬:“若遇危险,捏碎此符,老道即刻便到。”
西北路途遥远,越往西行,景象越是荒凉。黄沙漫天中,偶尔可见白骨露于野,都是试图穿越沙漠的旅人遗骸。
这日黄昏,他们终于抵达月牙泉。一弯清泉如新月嵌在黄沙中,四周胡杨林立,与荒凉的沙漠形成鲜明对比。
泉边有个小村落,村民都是世代守护月牙泉的守泉人。听说他们要找五彩石,族长连连摇头:“那是不祥之物!上次来找石头的人,都没能活着回来!”
妖姬柔声询问:“老人家何出此言?”
族长叹息道:“月牙泉下确实有神石,但也被诅咒了。凡是触碰神石的人,都会陷入永恒的噩梦。”
夜幕降临后,妖姬独自来到泉边。月魂珠在泉水中发出幽幽光芒,指引着她潜入泉底。出乎意料,泉底竟有一座沉没的古庙,庙中供奉着一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巨石。
就在妖姬伸手触碰神石的刹那,四周景物突然扭曲。再睁眼时,她已置身于二十年前的白狐族地。
眼前是冲天的火光,熟悉的哭喊声不绝于耳。妖姬看见年幼的自己被清虚道长抱起,而另一边,另一个女婴正被黑风寨术士悄然带走。
“这都是你心底最深的噩梦。”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妖姬猛地回头,看见胡璇站在火光中,眉眼间满是哀伤。
“姐姐,你一直活在愧疚中,不是吗?”胡璇轻声道,“愧疚当年被救走的是你而不是我,愧疚这些年来从未寻找过我......”
妖姬怔在原地。这些深埋心底的情绪被赤裸裸地揭开,让她无处遁形。
就在她心神动摇之际,怀中的月魂珠突然发出温暖的光芒。胡璇的身影在光中渐渐消散,留下最后一句话:“记住,姐姐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幻象破碎,妖姬发现自己仍站在泉底,掌心紧紧贴着五彩石。石头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再无半分诡异气息。
当她带着五彩石浮出水面时,发现村民们跪了一地。族长激动地老泪纵横:“神石的诅咒......消失了!”
原来那诅咒正是源自人们对过往的执念。妖姬直面了自己最深的心魔,也无意中净化了神石积累千年的怨气。
归途格外顺利。三人重返蜀山秘境时,距离结界崩溃只剩最后七日。
五彩石在道长主持下融入结界核心。当最后一道光芒没入铜镜,整个秘境忽然震动起来。枯木逢春,泉水复涌,被魔气污染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。
然而就在阵法完成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一道黑影突然从镜中窜出,直扑妖姬!那黑影的模样竟与黑风寨主有七分相似。
“小心!”萧辰一剑斩向黑影,剑锋却穿透虚空。
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:“没想到吧?我早已将一丝元神附在胡璇魂体上,就等着今日!”
原来黑风寨主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布局,即便本体消亡,也能借双生血脉重生。
妖姬眼中闪过决然。她突然将月魂珠按在自己心口,以心血为引,念动了白狐族最古老的禁咒。
“以我之血,净汝之魂。以我之心,渡汝之孽......”
强光吞没了黑影,也吞没了妖姬的身影。当光芒散去,只见月魂珠静静悬浮在空中,珠身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萧辰接住坠落的妖姬,发现她眉间的朱砂痣已然消失。
秘境危机解除,最大的隐患也被清除。但妖姬因此元气大伤,陷入了漫长的沉睡。
清虚道长查看后叹息:“她以自身血脉为代价,彻底净化了那缕邪魂。能否醒来,就看造化了。”
萧辰守在榻前,握着妖姬冰凉的手,目光坚定:“无论多久,我都会等。”
窗外,新生的昙花在月下悄然绽放,一如每个平静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