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：联盟破裂

青云大殿内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。七派代表围坐在星辰仪投射出的光幕前，空气凝固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。

“南海节点的灵气流失又加速了。”碧云轩宗主指着光幕上不断萎缩的蓝色光点，“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三日就会波及沿岸城镇。”

玄剑宗长老猛地拍案而起：“必须立刻摧毁所有节点！难道要等通天塔完全现世才动手吗？”

“鲁莽！”天音阁女修冷声反驳，“强行摧毁节点会引起灵脉反噬，到时候...”

“到时候怎样？总比现在等死强！”

争论声中，林羽默默展开那卷从冰渊带出的玉简。巡天一族留下的记载触目惊心：上古时期通天塔首次现世，曾引来域外天魔，几乎毁灭整个修真界。

“或许...”他刚开口，就被沧浪门少主的冷笑打断。

“林道友自然不慌，毕竟星枢在手。倒是我们这些小门派，首当其冲要遭殃。”

凌霜蹙眉欲辩，却被林羽眼神制止。自北海归来后，这样的暗讽早已不是第一次。星枢的力量太过诱人，即便在危机面前，猜忌的种子依旧生根发芽。

殿外忽然传来喧哗。守门弟子跌撞进来：“诸位前辈！南海...南海浮玉岛陷落了！”

光幕上代表南海节点的光点骤然熄灭，与此同时另外五处节点同时亮起血光。星辰仪疯狂旋转，投射出的影像让所有人骇然——浮玉岛废墟上，黑袍人正在布置某种祭坛，而祭坛中央悬浮的，赫然是碧云轩镇派之宝“沧溟珠”！

“解释一下？”玄剑宗长老剑指碧云轩宗主，“为何贵派至宝会在天命阁手中？”

碧云轩宗主脸色惨白：“三日前沧溟珠失窃，我...”

“好巧！”沧浪门少主阴阳怪气地打断，“偏偏这个时候失窃？”

怀疑的目光在各方之间流转。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剑拔弩张，每个人都在暗自运转灵力。

林羽突然起身走向殿外。月灵焦躁地扯着他衣袖，额间圆月不断闪烁。

“你去哪？”凌霜传音问道。

“真相。”

夜色中的青云山寂静得可怕。林羽避开巡逻弟子，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山禁地。白日里碧云轩宗主那个细微的掐诀动作，与明心真人记忆中的某个禁术起手式一模一样。

禁地石门应声而开。血腥气扑面而来，地上用鲜血画着诡异的阵法，阵眼处摆放着三枚还在跳动的心脏——正是近日失踪的三名弟子！

“果然是你。”林羽声音冰冷。

阴影中走出碧云轩宗主的身影，他脸上再无从前的惶恐，只有狰狞的笑意：“可惜啊，再晚发现半日，七曜血祭就成了。”

星枢之光骤然亮起，却被早有准备的阵法困住。碧云轩宗主——或者说，天命阁的“沧溟使”——慢条斯理地取出沧溟珠。
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提议联盟？”他轻笑着催动宝珠，“就是要让所有反抗势力聚在一起，好一网打尽啊。”

水幕冲天而起，将整个禁地笼罩。与此同时，前殿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
混战开始了。

林羽星枢全力运转，却发现灵力正被阵法急速抽取。更可怕的是，胸口的玉佩与阵法产生共鸣——这血祭阵法，竟是用巡天一族秘法改良而成！

“很惊讶？”沧溟使大笑，“巡天一族本就是天命阁前身，你们所谓的传承，不过是我们玩剩下的东西！”

水龙咆哮袭来，林羽险险避开，衣角却被腐蚀大片。阵法之外，各派修士已经战作一团，每个人都认为对方是天命阁内应。

凌霜的琴声突然穿透混乱。净世梵音所到之处，暴走的灵力稍缓，但很快被更猛烈的攻击淹没。

“没用的！”沧溟使狂笑着催动沧溟珠，“今日之后，修真界再无七派，唯有天命...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一柄星光凝聚的短剑穿透他的胸膛。林羽眼中流转着奇异的金光——在那瞬间，他逆转星枢，强行吸收了阵法中残存的巡天之力。

“你...居然敢融合异种灵力...”沧溟使难以置信地倒下，沧溟珠滚落在地。

阵法消散，露出修罗场般的景象。曾经的同袍此刻生死相搏，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疯狂与猜忌。

林羽拾起沧溟珠，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。凌霜正在苦苦支撑护罩，身后护着几个重伤的弟子。

“停手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内奸已除，还要自相残杀到几时？”

战斗渐渐停止，众人看着死去的碧云轩宗主，又看看林羽手中的沧溟珠，神色变幻不定。

突然，沧浪门少主指着林羽惊叫：“他能吸收巡天之力！说不定早就和天命阁...”

质疑的目光再次汇聚。即便证据确凿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再难根除。

林羽缓缓擦去嘴角血迹，星枢在体内剧烈震颤。方才强行融合异种灵力的反噬开始发作，更严重的是，他感应到剩余的五大节点正在发生异变。

通天塔，即将现世。

而曾经许下同盟之约的人们，此刻却彼此刀剑相向。

凌霜走到他身边，琴弦染血的手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臂。月灵跃上肩头，对众人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
“我相信他。”她的声音清晰坚定，“还有谁愿意相信？”

人群中，只有零星几人迈出脚步。更多的，是迟疑和戒备。

林羽望着渐亮的天色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
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通天塔，也不是天命阁。

而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