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初入顾家

领证后的第三天，顾言琛打来电话，声音带着少有的迟疑：“母亲想见见你。”

苏瑶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握紧电话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以什么身份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：“远房表妹。她说想认识一下公司里表现不错的新人。”

这个借口拙劣得让苏瑶想笑，但她知道这是顾言琛能想到的最好方式。豪门顾家的女主人想要见一个普通员工，本就非同寻常。

周末早晨，苏瑶站在衣柜前犹豫不决。太正式显得刻意，太随意又显得不尊重。最终她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既不张扬也不失礼数。

顾言琛准时来接她。车上，他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：“给母亲的礼物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苏瑶打开一看，是一条真丝围巾，花色典雅而不浮夸。“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？”

“我了解她的品味。”顾言琛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，“待会不用太紧张，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
话虽如此，当车子驶入顾家宅邸时，苏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想象中的豪门宅院应该是豪华的别墅，但眼前的建筑更像是一座庄园。铁艺大门缓缓打开，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花园，远处的主建筑气势恢宏，却又透着历史的厚重感。

管家早已等在门口，恭敬地为他们引路。走进大厅，苏瑶被内部的装饰震撼了。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华丽的水晶灯，墙上挂着看似价值不菲的艺术品，但整体氛围并不浮夸，反而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优雅。

顾夫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。她穿着墨绿色的中式旗袍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，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姿挺拔。见到他们进来，她缓缓放下茶杯，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母亲，这就是苏瑶。”顾言琛介绍道，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
苏瑶上前一步，微微鞠躬：“顾夫人好，很高兴见到您。”她递上礼物，“小小礼物，不成敬意。”

顾夫人接过礼盒，没有立即打开，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瑶：“听说你在市场部工作？刚毕业就能进顾氏，很不简单。”

这话听起来是夸奖，但苏瑶听出了一丝质疑。她保持微笑：“是的，我很幸运能有机会进入顾氏学习。”

佣人上来茶点，顾夫人示意苏瑶坐下。谈话间，她问的都是些看似随意的问题：家庭背景、教育经历、工作内容。每个问题都滴水不漏，但苏瑶能感觉到背后的试探。

“言琛很少带公司同事回家，”顾夫人忽然话锋一转，“看来他很欣赏你的能力。”

顾言琛正要开口，苏瑶抢先回答：“顾总对每个员工都很关心。我作为新人，确实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。”

这个回答似乎让顾夫人稍稍满意，她终于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：“年轻人懂得谦逊是好事。”

午餐时，气氛稍微缓和。顾家的餐桌礼仪很讲究，但不过分拘谨。顾言琛偶尔会自然地给苏瑶夹菜，每次都会引来顾夫人若有所思的目光。

饭后，顾言琛被一个电话叫去书房处理紧急事务。客厅里只剩下苏瑶和顾夫人。

“陪我到花园走走吧。”顾夫人突然提议。

苏瑶的心提了起来，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花园里，玫瑰开得正盛。顾夫人走在前面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：“言琛是个很重感情的人，有时候太过善良。”

苏瑶没有接话，等待着她继续。

“顾家的情况比看起来复杂，”顾夫人停下脚步，转身直视苏瑶，“很多人都想通过接近言琛来获取利益。作为母亲，我必须保护他。”

苏瑶迎上她的目光：“我理解您的顾虑，顾夫人。但我对顾总只有同事间的尊重和感激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，说得苏瑶心里发虚。藏在衣领下的戒指仿佛突然变得滚烫。

顾夫人凝视她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觉得你配得上言琛吗？”

直白的问题让苏瑶措手不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回答：“在职场中，我相信能力比出身更重要。但在私人关系上，我从未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。”

这个回答似乎出乎顾夫人的意料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语气略微缓和：“希望你说到做到。”

回到室内时，顾言琛已经等在客厅。他看到苏瑶略显苍白的脸色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
告辞时，顾夫人对苏瑶说：“欢迎下次再来。”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
车上，顾言琛一直没有说话。直到快到苏瑶住处，他才开口：“母亲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吗？”

苏瑶摇摇头：“她只是关心你。这很正常。”

顾言琛叹了口气：“给我一点时间，她会接受你的。”

苏瑶看着窗外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次见面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。顾夫人的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，这段婚姻将面临多少阻碍。

但她摸了摸胸前的戒指，想起顾言琛看她的眼神，心中的不安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
无论前路多么艰难，她都已经做出了选择。而现在，她需要做的就是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——不仅对顾言琛，也是对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