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真爱初萌

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管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严峻”二字。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表鲜红一片，箭头全部指向不利的方向。

“这个季度的销售额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三十，市场份额被新兴的悦达科技抢走了近五个点。”市场部总监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悦达推出了同类型产品，价格比我们低百分之二十，很多老客户都转投他们了。”

陆宇坐在主位上，面色冷峻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苏瑶坐在他右手边稍远的位置，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参加高层会议。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。

“悦达的背后有林家注资，”财务总监补充道，“他们不惜亏本也要抢占市场，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
听到“林家”二字，陆宇的眼神暗了暗。苏瑶注意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。

会议室里陷入沉默，所有人都等着陆宇发话。

“降价不是办法，”良久，陆宇终于开口，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，“陆氏的产品以质量取胜，打价格战只会降低品牌价值。”

“可是客户不买账啊，”销售总监急声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下个季度的报表会更难看。”

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，最终勉强定下了几个应对方案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，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。散会后，高管们鱼贯而出，个个面色沉重。

陆宇独自站在落地窗前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。苏瑶犹豫了一下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
“你还不走？”陆宇头也不回地问。

苏瑶走近几步：“我在想，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试试。”

陆宇转过身，挑眉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壮着胆子说：“我刚才看了市场部的报告，发现悦达虽然价格低，但售后服务和用户体验评分都不高。很多客户抱怨他们响应慢，问题解决不了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，”苏瑶越说越有信心，“组建一个快速响应团队，针对转投悦达的老客户提供专属服务，甚至可以为他们定制一些特别的功能。人总是有感情的，特别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，如果感受到被重视，很可能会回心转意。”

陆宇沉默地看着她，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得到鼓励，苏瑶的思路更加清晰：“我之前在公司做行政的时候，经常要协调各个部门解决问题。如果我们能从各部门抽调精英，组成一个特别小组，专门服务这些流失或即将流失的客户，或许能扭转局面。”

陆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，久到苏瑶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。

“你知道这个建议意味着什么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
苏瑶摇摇头。

“意味着你要亲自带队，”陆宇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既然是你提出的方案，就应该由你来执行。”

苏瑶愣住了：“我？可是我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陆宇打断她，“陆太太这个身份足够让你指挥任何人。”

两天后，“客户回归计划”正式启动。如陆宇所言，苏瑶成了特别小组的负责人。起初，组员们对这个空降的“老板娘”明显不服气，尤其是在得知她原本只是个小职员后。

第一次小组会议，苏瑶就感受到了无形的阻力。

“苏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技术部门的工作流程，”技术部的组长语气委婉，眼神却带着轻蔑，“您说的快速响应，实际操作起来有很多限制。”

市场部的代表接着说：“而且我们要怎么确定哪些客户值得争取？万一白费力气——”

“我已经整理好了名单，”苏瑶将准备好的资料投影出来，“根据过去五年的合作金额、续约率和问题反馈频率，筛选出了五十家最有价值且最有可能回归的客户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，众人看向屏幕上的数据分析，眼神中的轻视少了几分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瑶几乎以公司为家。她学习产品知识，研究每个客户的需求，甚至亲自拜访了几家最重要的客户。有一次，为了见一位在外地出差的客户代表，她在对方酒店大堂等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
那天晚上十点，苏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陆宅。她踢掉高跟鞋，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准备直接回房休息。

“会议开到现在？”陆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
苏瑶吓了一跳，转身看见他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。

“不是，我去见了华科的李总，他明天就要出国考察，只有今晚有时间。”苏瑶解释道，“不过好消息是，他同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。”

陆宇示意她坐下：“喝酒吗？”

苏瑶摇摇头：“太累了，喝酒怕直接睡在这里。”

陆宇轻轻勾了下嘴角，几乎算不上笑容，但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。

“李总是出了名的难搞定，你怎么说服他的？”

苏瑶蜷在沙发里，揉了揉发酸的脚踝：“没用什么技巧，就是实话实说。我承认我们之前对老客户关注不够，但也告诉他，正是因为重视与华科的合作，才会特别组建团队来服务他们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，眼皮开始打架。连续几天的超负荷工作，此刻放松下来，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
陆宇没有再问什么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苏瑶的头发有些乱，妆容也不再精致，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，即使在困倦中也依然闪烁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瑶感到身上一暖。她勉强睁开眼，发现陆宇正轻轻为她盖上毛毯。

“去房间睡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
苏瑶困得迷迷糊糊，下意识嘟囔了一句：“不想动......”

她感觉到陆宇似乎叹了口气，然后身体突然腾空——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苏瑶瞬间惊醒，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宇的脸。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头，有着淡淡的威士忌香气。

“你、你放我下来，我能自己走。”苏瑶结巴地说。

陆宇没有理会，径直抱着她走上楼梯。他的步伐很稳，怀抱比想象中要温暖得多。

到了苏瑶卧室门口，他轻轻放下她。苏瑶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心跳得快极了。

“谢谢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晚安。”

就在她转身要进房间时，陆宇忽然开口：“苏瑶。”

她回头，看见他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，神情复杂。

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他说完，转身离开，留下苏瑶站在原地，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悸动。

那一夜，苏瑶躺在床上，久久无法入睡。她想起陆宇抱她上楼时的温柔，想起他说“做得很好”时眼中的赞赏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
而在主卧里，陆宇站在窗前，手中的威士忌久久未饮。他想起苏瑶在会议上坚定的眼神，想起她蜷在沙发上困倦的样子，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滋生。

月光洒进房间，照亮了他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