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真相初现
电话挂断后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养母站在桌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缘，眼神里全是慌乱。“悦悦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什么亲生父母？林家……是那个电视上常说的豪门林家吗？”
我扶着她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温水。“妈，你先别急。”我的声音很稳，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推销，“这件事我其实……知道一些。”
养母猛地抓住我的手，握得很紧。“你知道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他们……他们是不是要带你走？”她的声音发颤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上一世，我得知身世后，满心都是对豪门的向往，几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个养育我二十年的家，甚至觉得他们寒酸，配不上即将成为千金小姐的我。直到最后我声名狼藉、一无所有时，是这个被我嫌弃的家再次接纳了我，养母用她攒了许久的钱给我买药，养父深夜去求人给我找份糊口的工作。
“妈，”我反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异常坚定，“你听我说。无论发生什么，这里都是我的家，你和我爸，永远都是我的爸妈。没有人能把我从你们身边抢走。”
养母的眼泪掉了下来，砸在我手背上，滚烫。“可是……那是你亲生父母家啊，他们肯定很有钱，能给你好日子……”
“好日子？”我轻轻打断她，眼底掠过一丝冷嘲，“妈，有钱人的日子未必就好。你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他们若是真心找我，自然会拿出诚意来。若不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，只是抽了张纸巾替她擦眼泪。“总之，你别担心，一切有我。”
安抚好养母，我借口说要出去买点东西，独自离开了家。
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我需要理清思路，更需要证据。上一世，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林家接回去，对所有阴谋一无所知，直到死都没完全搞清楚当年的真相。这一世，我必须抢占先机。
我记得，上一世隐约听说过，当年负责接生的护士长张姨，后来因为内心不安，似乎偷偷保留了一些东西。她家就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。
凭着模糊的记忆，我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。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房屋特有的潮湿气味。我找到那扇墨绿色的铁门，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。
门开了条缝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探出头，警惕地看着我。“你找谁？”
“张姨是吗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无害，“我叫林悦，想向您打听点很久以前的事。”
听到“林悦”这个名字，张姨的脸色猛地一变，下意识就要关门。“我不认识你！没什么好打听的！”
我迅速伸手抵住门板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：“是关于十八年前，您在市中心医院妇产科工作时，林家夫人生产那晚的事。”
张姨的手抖了一下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“一个或许能帮你解脱的人。”我直视着她惊慌的眼睛，“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睡不好，心里藏着事。告诉我真相，你才能真正安心。”
心理防线往往就在一瞬间崩溃。
张姨瘫软地靠在门框上，眼神涣散，过了好半晌，才喃喃道：“造孽啊……都是造孽……那天晚上，林夫人其实生的是个女儿，很健康。但……但那个保姆，她把自己同一天生的女婴换了过去……她给了我一大笔钱，让我改了记录，瞒天过海……”
虽然早已知道答案，但亲耳听到当事人证实，我的心还是狠狠一沉。“那个保姆，是不是姓苏？”
张姨猛地抬头，惊恐地看着我，仿佛我是能看透人心的魔鬼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她叫苏小娟，女儿叫苏瑶，对吗？”我继续追问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张姨彻底崩溃了，眼泪涌了出来，不住地点头：“是……是她。她嫉妒林夫人命好，想让自己女儿过上好日子……她后来没多久就辞职了，听说拿着钱走了……我、我这些年没有一天安心过……”
她从屋里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，颤抖着递给我。“这……这是当时被我偷偷换下来的真实出生记录副本，还有……还有苏小娟当时塞钱给我时，不小心落下的一张她的旧工牌……我一直藏着，像藏着个炸弹……”
我接过那沉甸甸的铁盒，打开。泛黄的纸张上，清晰地记录着两个女婴的信息，其中被标注为“林氏女”的婴儿，血型与后来的“苏瑶”根本对不上。那张工牌上，苏小娟的照片已经模糊，但名字清晰可见。
铁证如山。
“谢谢您，张姨。”我将铁盒小心收好，“这件事，请您暂时对任何人保密。”
离开张姨家，走在夕阳的余晖里，我握紧了手里的铁盒。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我感到无比踏实。
有了这些，我就有了撕破苏瑶那层伪装的利器。
刚走出胡同口，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我面前。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娇美却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脸庞——是苏瑶。
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，细细密密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就是林悦妹妹吧？”她的声音甜美得发腻，“真巧，在这里遇到你。家里管家说你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？爸妈都很想你，特意让我先来看看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平静地回视她。
巧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。看来我那通欲擒故纵的电话，果然让她坐不住了，迫不及待地想来试探我这个“潜在威胁”的深浅。
我微微扬起下巴，目光在她精心打扮过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意有所指地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铁盒。
“是吗？”我勾起唇角，回以一个同样无懈可击却暗藏锋芒的微笑，“苏瑶……‘姐姐’？看来，我们确实需要‘好好’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