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契约达成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狭小的出租屋，苏瑶一夜未眠。她坐在床边，手里紧握着那张写着见面地址的纸条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三十万。母亲的生命。

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交织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。她起身走向衣柜，里面挂着的都是些洗得发白的职业装。她选了一套最得体的黑色西装裙，这是她三年前为了面试买的，如今穿起来显得有些宽松。

坐在梳妆台前，苏瑶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她仔细地化了淡妆，试图掩盖眼下的青黑。手指在颤抖，口红不小心画出了边界，她急忙用纸巾擦拭，却在镜中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。

“不能哭。”她轻声告诉自己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补好妆。

约定的地点是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咖啡厅。苏瑶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前，有些踌躇。穿着考究的宾客从她身边经过，投来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。她攥紧了手提包，里面装着她的所有证件。

“苏小姐？”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，态度恭敬却疏离，“陆先生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
苏瑶跟着他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，心跳得厉害。服务生为他们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，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。苏瑶第一眼就注意到他——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有多出众，而是他身上那种不容忽视的气场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正低头看着文件，侧脸线条冷硬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那双眼睛深邃如墨，看不出情绪。

“陆先生，苏小姐到了。”陪同的男人恭敬地说完，便退到了一旁。

陆景琛微微颔首，示意苏瑶坐下。服务生很快端来一杯水，苏瑶道谢时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想必我的助理已经向您说明了情况。”陆景琛开门见山，声音低沉而冷静，“这是一份契约婚姻，期限两年。期间您需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，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场合。”
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苏瑶面前。纸张很厚，条款密密麻麻。

“您可以仔细阅读。除了承担您母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和清偿您的债务外，我会每月支付您五万元生活费。两年后，您将额外获得五百万元补偿金。”

苏瑶的手指微微发抖。这些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，而在对方口中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。

“为什么选我？”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。

陆景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：“您背景清白，没有复杂的社交关系，符合我的要求。”他的语气就像在评价一件商品。

苏瑶低头翻看合同，条款很详细，包括双方的权利义务、保密协议、违约条款等等。其中一条特别注明：婚姻期间，双方需保持表面上的恩爱，但不必履行夫妻实质义务。

看到这里，她稍稍松了口气。

“如果您没有异议，今天就可以签字。”陆景琛递过来一支钢笔，“婚礼安排在明天。”

“明天？”苏瑶惊讶地抬头。

“我的时间很宝贵，苏小姐。”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“如果您不能接受，现在就可以离开。”

苏瑶想起躺在病床上的母亲，想起那些催债的电话。她咬紧下唇，接过笔，在签名处停顿了一下。

“我妈妈的手术……”

“签字后，我会立即安排医院进行术前准备。手术费用今天就会到位。”

再也没有犹豫的理由了。苏瑶深吸一口气，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仿佛是她与过去生活的告别。

陆景琛收起合同，站起身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会有人接您去婚礼现场。请准备好。”

他离开得干脆利落，没有多余的话。苏瑶独自坐在咖啡厅里，面前的水杯还满着，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。

第二天，苏瑶早早起床。她给公司打电话请了长假，然后去医院看了母亲。母亲还在睡着，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。苏瑶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十点整，一辆黑色豪车准时停在她家楼下。司机恭敬地为她开门，车内空间宽敞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香气。苏瑶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熟悉的街景渐渐远去，心跳得厉害。

婚礼在一家私人会所举行。苏瑶被带到化妆间，两名化妆师已经等在那里。她们利落地为她化妆、做发型，换上一件精致的婚纱。镜子里的新娘美丽却陌生，眼中带着不安。

“陆太太，准备好了吗？”工作人员轻声问道。

苏瑶点点头，挽着工作人员的手臂走向礼堂。门打开的瞬间，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
礼堂布置得奢华典雅，宾客不多，但个个衣着光鲜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和好奇。而在红毯尽头，陆景琛站在那里，穿着定制礼服，身姿挺拔。

他向她走来，步伐沉稳。当他们并肩站在牧师面前时，苏瑶才意识到自己连婚戒都忘了准备。但陆景琛从口袋中取出一个丝绒盒子，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钻戒。

“只是道具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，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
婚礼流程简洁高效，就像一场商业活动。当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妻时，陆景琛按照程序吻了她的脸颊。他的嘴唇很凉，碰触转瞬即逝。

宾客们鼓掌祝贺，但笑容都显得公式化。苏瑶注意到人群中几个年长的宾客面色不虞，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一位贵妇人，看她的眼神冷若冰霜。

仪式结束后是简单的餐会。陆景琛挽着她的手与宾客周旋，介绍她时永远只是“这是我的妻子苏瑶”，不多说一个字。苏瑶努力保持微笑，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。

餐会进行到一半，陆景琛被几位商人模样的人请去谈话。苏瑶独自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花园发呆。突然，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：

“你以为飞上枝头就变成凤凰了？”

苏瑶转身，看到仪式上那个面色不虞的贵妇人。她穿着香奈儿套装，珠宝闪耀，眼神却充满敌意。

“您是？”苏瑶谨慎地问。

“我是景琛的姑妈。”女人上下打量她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女人的把戏。图钱就图钱，装什么清高。”

苏瑶的脸瞬间白了，但还没等她回应，陆景琛已经走了过来。

“姑妈。”他的声音很冷，“请注意您的言辞。”

贵妇人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去。陆景琛看了苏瑶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但那个眼神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。

傍晚时分，婚礼结束。陆景琛开车带她前往他们的“新家”。车驶入一处豪华别墅区，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。

“以后你住这里。”陆景琛递给她一串钥匙，“二楼有你的卧室和书房。我的房间在三楼，没有邀请请不要上来。”

苏瑶接过钥匙，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清醒了些许。

“关于我母亲的手术……”

“已经安排好了，明天上午九点开始。司机会送你去医院。”陆景琛看了眼手表，“我还有工作要处理，你自己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
他转身走向楼梯，却又停下脚步。

“记住，在外人面前，我们是恩爱夫妻。”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不要露出破绽。”

苏瑶站在原地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。她环顾这个装修精美却冷清的大厅，突然感到一阵恍惚。

一天之内，她从为医药费发愁的普通白领，变成了豪门太太。这一切快得不像真的。

她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夕阳西下。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，但苏瑶却闻不到丝毫芬芳。

这场交易已经开始，她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