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画展风波
苏瑶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,画笔在画布上激烈地移动。每一笔都带着情绪,深蓝与灰黑的色调在画布上蔓延,如同她此刻的心情。
傅云深的解释短信她一条都没回。电话响了三次,她直接按了静音。三年的伤痛不是几句解释就能抹去的,更何况她亲耳听到的那些话——“计划”、“不要让她察觉”。
然而工作还得继续。苏瑶是个专业的艺术家,既然接了项目,就会全力以赴。
一周后,她再次来到傅氏大厦。这次是向设计团队展示初步方案,她特意挑了傅云深有会议的时间段。
展示进行得很顺利,团队对苏瑶的创意赞不绝口。
“苏小姐的这个设计完美契合了我们想要表达的‘重生’主题,”设计总监称赞道,“光影的运用尤其精妙。”
会议结束时,苏瑶总算松了口气。她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,却在电梯口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。
傅云深显然刚从外面回来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微微松开。看到苏瑶,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来。
“听说展示很成功,”他说道,语气谨慎,“恭喜。”
苏瑶点点头,按下电梯按钮:“谢谢。团队很专业,沟通顺利。”
电梯门打开,她快步走进去,傅云深却跟了进来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着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。
“不必了,我打车很方便。”苏瑶盯着电梯数字变化。
傅云深叹了口气:“苏瑶,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那天电话里说的是另一个项目,与你无关。”
电梯到达地下层,门开了。苏瑶径直走出去:“傅总,我们保持纯粹的工作关系就好。”
傅云深站在原地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接下来的两周,苏瑶全身心投入创作。傅氏的项目激发了她的灵感,她决定创作一幅以“破晓”为主题的大型油画,表现黑暗过后曙光初现的瞬间。
与此同时,她的个人画展筹备也进入最后阶段。展馆定在市艺术中心,展期一个月。
布展当天,苏瑶忙得不可开交。工作人员来回穿梭,将一幅幅画作小心地悬挂在指定位置。
“苏小姐,这幅《晨曦》放在主展区正中央吗?”策展人问道。
苏瑶看着那幅画,心中泛起涟漪。那是她三年前的作品,画的是巴黎的晨光,也是傅云深曾经想买下的那幅。
“是的,就放那里。”她最终说道。
傍晚时分,布展接近尾声。苏瑶正在检查灯光效果,手机响了。是傅云深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:“傅总有事?”
“听说你明天开展,”他的声音传来,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一切都安排好了,谢谢关心。”苏瑶语气平淡。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:“那我明天准时到场。晚安,苏瑶。”
挂断电话,苏瑶莫名感到一丝安慰,随即又责备自己的软弱。
第二天画展正式开幕,来宾络绎不绝。苏瑶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与来宾寒暄交流,介绍自己的作品。
傅云深果然准时出现。他独自前来,深色西装庄重得体,手中拿着一束淡雅的白色郁金香——她最喜欢的花。
“祝贺你,”他将花递给她,“展览很棒。”
苏瑶礼貌地接过花:“谢谢傅总能来。”
他们没有多谈,傅云深很快融入参观的人群中。苏瑶注意到他看得很认真,在每幅作品前都停留许久。
展览进行到一半时,意外发生了。
先是灯光突然闪烁几下,然后全部熄灭。展厅内顿时一片黑暗,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请大家保持冷静,应该是电路故障,”工作人员急忙安抚道,“我们正在检查。”
应急灯很快亮起,提供着有限的光线。苏瑶正要去找策展人,突然听到一声惊呼。
“天啊!画!画被破坏了!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沉,快步走向主展区。只见她的代表作《晨曦》被人用锐器划破,画布上留下几道狰狞的裂痕。
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,有人震惊,有人同情,也有人幸灾乐祸。
“这是谁干的?”“太可惜了,多好的画啊。”“听说作者和傅氏总裁有点什么...”
苏瑶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这幅画承载着她太多的情感与回忆,如今却被人恶意破坏。
“立即封锁所有出口,调监控录像。”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。
傅云深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,一边指挥现场,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“李馆长,请立刻协助保全人员封锁展馆所有出口...对,现在就要。”他语气果断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挂断电话,他转向苏瑶,目光坚定:“别担心,会找到肇事者的。”
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临时照明设备,展馆重新亮起来。傅云深仔细检查被破坏的画作,眉头紧锁。
“划痕很新,应该是刚才停电时下的手。”他分析道,“肇事者很可能还在馆内。”
保全人员开始逐一检查来宾,现场气氛紧张。苏瑶感到一阵头晕,扶住了旁边的墙壁。
傅云深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适:“你脸色不好,先坐下休息会儿。这里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他扶她到旁边的休息区,递给她一杯水。苏瑶接过水杯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做?”她低声问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傅云深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成功总会招来嫉妒。你的才华和关注度,让某些人不舒服了。”
调查进行了半小时,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嫌疑人——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子,正准备翻窗逃走。保全人员及时将他拦下。
傅云深亲自审问,很快就问出了真相。男子是一个不得志的画家,嫉妒苏瑶的成功,想通过破坏她的作品来“给她点教训”。
“已经报警了,警察马上就到。”傅云深对苏瑶说,“你需要做份笔录。”
苏瑶点点头,仍然有些恍惚。她看着傅云深从容地处理一切,指挥若定,不由得想起从前他也是这样,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。
警察到来后,傅云深一直陪在苏瑶身边,协助她完成笔录。直到肇事者被带走,展馆恢复秩序,他才稍稍放松。
“画能修复吗?”他关切地问。
苏瑶看着被损坏的作品,轻轻摇头:“划痕太深,即使修复也会留下痕迹。”
傅云深思忖片刻:“或许,这反而是一种新的开始。破损后的修复,本身不就是一种重生吗?”
苏瑶微微一怔,抬头看他。应急灯的光线下,傅云深的眼神真诚而温暖,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和距离。
“谢谢,”她轻声说,“今天多亏有你。”
傅云深嘴角微微上扬:“任何时候,苏瑶。任何时候你需要,我都会在。”
展览继续开放,人群逐渐散去后,傅云深还留在馆内,协助工作人员做后续安排。
苏瑶站在修复师身旁,讨论着画的修复方案。偶尔抬头,总能撞上傅云深投来的目光。那一刻,她心中那道坚冰砌成的墙,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夜深了,傅云深送苏瑶回家。车停在楼下,两人相对无言。
“今天真的谢谢你。”苏瑶再次道谢,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。
傅云深注视着她:“我希望你能明白,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,现在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。”
苏瑶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拒绝。
上楼后,她站在窗前,看着傅云深的车缓缓驶离。手中手机震动,是一条新信息。
“破损的画布可以修复,破碎的心也可以。给我时间,我会证明一切。——傅云深”
苏瑶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放下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,她的心中却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