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家庭琐事

晨光透过冰岛小屋的落地窗，在松木地板上投下几何光斑。苏瑶被厨房飘来的焦糊味惊醒，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，看见叶星辰正对着冒烟的煎锅手忙脚乱。

“管家说这样煎培根...”他举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烹饪教程，另一只手笨拙地翻动锅铲，“但没说会溅油。”

苏瑶接过锅铲时注意到他手背的新烫伤。石膏腿架在料理台边，沾着面粉和油渍。电饭煲嘟嘟作响，粥水溢出锅沿，在台面上漫开一片奶白色。

“先去换药吧。”她关掉炉火，“伤口沾到面粉了。”

叶星辰拄着手杖挪到客厅，医药箱摊开在羊毛地毯上。窗外是黑沙滩与灰蓝色的海，几只海鸥掠过潮线。苏瑶低头给他涂药膏时，听见平板电脑传来会议提示音。

“瑞科的视频会议。”他看了眼屏幕，“推迟到下午了。”

粥在砂锅里咕嘟冒泡。苏瑶撒下最后一把葱花，听见叶星辰在身后轻笑：“现在相信我会煮粥了？”

早餐桌上摊开着冰岛地图，红色记号笔圈出几个观测点。叶星辰的咖啡杯旁放着抗凝血药，银色药板已经空了三格。

“今天去冰川徒步。”他划掉某个标注点，“但医生建议你父亲不要走太久。”

视频通话突然接入。苏父坐在国内医院的康复室里，背后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。“瑶瑶，冰岛冷不冷啊？”镜头晃过崭新的助行器，“护士说这个能调节高度...”

叶星辰自然地将平板转向餐桌：“爸，尝尝瑶瑶煮的粥。”他舀起一勺对着镜头，“比医院食堂的好喝吧？”

通话结束后，洗碗机嗡嗡作响。苏瑶整理行李箱时发现夹层里的翡翠耳坠——林悦送还的那对，此刻正静静躺在防震棉里。
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叶星辰从衣柜取出同款羊绒围巾，“爷爷把林家的股份转给你了，算是新婚礼物。”

午后他们去看间歇泉。旅游巴士上，叶星辰用德语给施密特团队发语音邮件，苏瑶靠在他肩头核对测试数据。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平板电脑上，反光里映出他微蹙的眉头。

“这里。”她指向某个参数，“极端环境下的衰减率比预期高0.3%。”

叶星辰忽然咳嗽起来。冰岛的风太冷，他旧伤未愈的肺叶发出湿啰音。苏瑶从背包取出保温杯，姜茶的热气模糊了车窗。

傍晚回到小屋时，发现门口堆着快递箱。里面是叶老爷子寄来的中药茶包，每包都标着服用时间。最底下压着本相册——叶星辰生母的旅行照片，扉页写着“愿你们走过我所爱的世界”。

晚餐是便利店买的速食意面。叶星辰坚持要加热，却把微波炉时间设错，芝士凝固成橡胶状。两人最后分食了烤土豆，蘸着从国内带来的辣椒酱。

“明天回国。”他擦掉她嘴角的酱渍，“医生说你父亲可以出院了。”

深夜苏瑶被胃痛惊醒。冰岛的生冷食物终究不适合亚洲胃。她摸黑到厨房找药，看见叶星辰靠在冰箱旁吞胃药，月光照出他额角的薄汗。

“你也...”两人同时开口，又同时止住。

最后并排坐在厨房地毯上，捧着热水看极光预报。绿色光带在窗外流动时，叶星辰突然说：“回国后搬来主卧吧。”

洗碗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响起。苏瑶数着药板上的铝箔泡：“契约第7条...”

“作废了。”他握住她数药的手指，“新条约第一条：共享胃药柜。”

回国航班上，叶星辰处理积压的文件，苏瑶校对新能源报告。经济舱有个孩子哭闹不止，他让空姐送去一包巧克力——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。

“李铭的案子下周开庭。”他合上笔记本电脑，“你需要出庭作证。”

云层下的城市渐渐清晰。苏瑶靠在他肩头，看见舷窗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。机长广播响起时，她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微微松动——这些天瘦了太多。

接机的车队直接开往医院。苏父已经能扶着助行器走路，见到他们第一句话是：“冰岛的羊肉好不好吃？”

叶星辰从轮椅暗格取出真空包装的驯鹿肉干：“爸，下次带您去吃新鲜的。”

新居所没有叶家大宅的奢华，但安装了无障碍设施。苏瑶推着父亲参观时，看见书房桌上并排放着两台电脑，屏幕还亮着星辰科技的报表。

晚餐是家里厨师送来的煲汤。叶星辰仔细挑出汤里的药材，才推到苏父面前：“医生说要忌口这些。”

苏父忽然老泪纵横。他颤抖着握住两人的手：“瑶瑶妈妈走后，第一次有人给我挑药材...”

夜深人静时，苏瑶在阳台收衣服。叶星辰的衬衫和她的裙子晾在一起，晚风吹起衣角，像在跳无声的舞。她摸到他口袋里的药瓶，标签写着“餐后服用”。

主卧的床比客房柔软许多。叶星辰拆石膏时额头冒汗，苏瑶帮他按摩萎缩的小腿肌肉。医药箱摊在床头柜上，旁边放着冰岛带回的蓝玫瑰种子。

“先种在阳台花盆吧。”他关掉台灯，“等开花了，再移回老宅花园。”
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。苏瑶数着他的呼吸声，听见窗外传来晚归的车声。这座城市依然繁华喧嚣，但某个屋檐下，终于有了盏为他们而亮的灯。

晨光初现时，厨房飘来粥香。苏父戴着老花镜看火候，助行器靠在冰箱旁。叶星辰拄着手杖摆碗筷，石膏腿换成了医用护膝。

苏瑶站在走廊看着这一幕。手机响起会议提醒，屏幕亮起星辰科技的新logo——交织的蓝玫瑰与齿轮，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