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内心挣扎
钟逸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。夜已经很深了，整栋大楼只剩下他这一层还亮着灯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林晓柔的最后一条信息：“保重。”简单两个字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他的心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医院的情景。林晓柔背对着他躺下的身影，微微颤抖的肩膀，还有那句“我累了”。他知道她在哭，也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她。
“商业联姻”——他怎么会说出这个词？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。
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，都是关于钟氏集团近期危机的处理方案。父亲住院后，公司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他身上。股东们虎视眈眈，竞争对手趁火打劫，还有苏家倒台后留下的一堆烂摊子。
秘书敲门进来，端着一杯咖啡：“钟总，您该休息了。明天还要见李家的人。”
钟逸辰接过咖啡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：“李家那边什么态度？”
“很积极。”秘书谨慎地说，“李小姐似乎对您很满意。”
钟逸辰嗯了一声，没有接话。李家是最近崛起的金融新贵，如果能联姻，对钟氏无疑是雪中送炭。父亲醒来后也暗示过几次，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可是...
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。那里放着一个相框，照片上是五年前的他和林晓柔，在海边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时他们都以为，爱情能战胜一切。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父亲的主治医生。
“钟先生，您父亲的情况不太稳定，今晚最好有人陪护。”
钟逸辰立即抓起外套：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可怕。钟逸辰推开病房门，看到父亲闭着眼睛，脸色比白天更差了。
“爸？”他轻声唤道。
钟明远缓缓睁开眼，声音虚弱：“逸辰啊...这么晚了还过来。”
“医生说你情况不稳定。”钟逸辰在床边坐下，“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钟明摇摇头，目光却锐利如昔：“和李家的见面安排好了？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很好。”钟父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李小姐我见过，是个聪明人，配得上你。”
钟逸辰没有接话，只是低头削着苹果。
“还在想林家那丫头？”钟父突然问。
钟逸辰的手顿了一下，苹果皮断了。
“爸，您现在需要休息，别说这些了。”
“不说不行！”钟父突然激动起来，引发一阵咳嗽，“逸辰，你是我儿子，钟氏未来的继承人。有些责任，你必须承担。”
钟逸辰默默递过水杯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知道你觉得我冷酷，不近人情。”钟父喘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但你想想，如果不是我当年的强势，钟氏能有今天吗？商场如战场，感情用事只会害人害己。”
“所以就要牺牲我的幸福？”钟逸辰终于忍不住反问。
“幸福？”钟父冷笑，“你以为和林家那丫头在一起就能幸福？别忘了五年前她差点死在谁手里！要不是我...”
他突然停住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钟逸辰猛地抬头：“要不是您什么？”
钟明远别过脸：“没什么。总之，和李家的联姻必须进行。这是为了钟氏，也是为了你。”
病房里陷入沉默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。
与此同时，林晓柔也失眠了。
她坐在窗前，看着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比起心里的痛，那根本不值一提。
白天钟逸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商业联姻”、“身不由己”、“责任”...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她理解他的处境，真的理解。钟氏现在危机四伏，他作为继承人，确实有不得不承担的责任。可是理解不代表不痛。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父亲发来的信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林晓柔犹豫片刻，回复：“还没。”
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林建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：“伤口还疼吗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林晓柔轻声说，“您呢？医生不是说您需要多休息吗？”
林建明叹了口气：“睡不着。晓柔，今天钟逸辰来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林晓柔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他说...他可能要商业联姻。”
电话那端也沉默了。良久，林建明才开口：“这样也好。钟家那摊水太深，你不该蹚进去。”
“爸，”林晓柔突然问，“五年前那件事，您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林建明的呼吸明显一滞：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，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长长的叹息声从听筒传来：“晓柔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”
“可我有权知道！”她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，“那晚我差点死了，逸辰为了保护我被迫出国。五年了，我们都被这件事改变了一生，难道不该知道真相吗？”
林建明沉默了。林晓柔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可怕，“真相可能会让你更痛苦呢？”
林晓柔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：“那我也要知道。”
窗外，月亮完全隐入云层，夜色越发深沉。林晓柔的心跳得厉害，仿佛预感到了什么。
“那天晚上...”林建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，“那辆车...确实是冲你们去的。但目标不是你，是钟逸辰。”
林晓柔屏住呼吸。
“有人想给钟家一个警告，让他离开你。但我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重的手...”林建明的声音哽咽了，“等我发现时，已经太迟了。”
林晓柔感到一阵眩晕：“您...您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！我也是事后才查到的。”林建明急忙解释，“但我没有证据，而且当时林氏也面临危机，我只能...保持沉默。”
电话两端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晓柔突然想起钟逸辰今天说的话：“和我在一起，你只会遇到更多的危险。”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，知道那场“意外”的真相，知道她父亲可能知情，知道继续在一起只会让两人都陷入危险。
所以他选择了放手，用最残忍的方式。
眼泪无声滑落，林晓柔轻轻挂断电话，将脸埋进膝盖里。
这一夜，两个人都无眠。
钟逸辰站在医院天台，任冷风吹拂。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，林晓柔含泪的眼睛在脑中浮现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话伤了她，但长痛不如短痛。与其让她继续陷入危险，不如就此放手。
手机震动，是李小姐发来的信息：“期待明天的见面:-)”
他看着那个笑脸表情，心里却一片冰冷。
远处，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明明还爱着，却不得不放手；明明想靠近，却只能推开。
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？用爱情换责任，用真心换现实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就要开始。钟逸辰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个写着“保重”的手机号拉入了黑名单。
有些选择，一旦做出，就再也不能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