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旧情难掩
慈善拍卖会的请柬摆在林晓柔桌上时，她犹豫了很久。这种场合难免会遇到钟家的人，但作为林氏新上任的项目总监，缺席又显得太过刻意。
最终她还是去了。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裙，珍珠耳环换成了钻石的——那对带着刻痕的耳环被她收进了抽屉深处，像是在隐藏什么证据。
会场里觥筹交错，林晓柔端着酒杯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各路寒暄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在找谁？”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手一抖，香槟差点洒出来。
钟逸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，西装笔挺，神情却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只是随便看看。”林晓柔稳住呼吸，刻意避开他的目光，“听说钟氏这次捐了不少珍品。”
“父亲的意思。”钟逸辰的语气平淡，“倒是林家那幅明代书画，很受欢迎。”
两人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。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回荡，一件件珍品被拍出高价。林晓柔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，那些好奇的、探究的视线在她和钟逸辰之间来回逡巡。
“这里太闷了，”钟逸辰突然说，“出去透透气？”
林晓柔本想拒绝，但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点点头，跟着他走向露台。
夜风微凉，吹散了会场的喧嚣。露台上没有别人，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“耳环收到了吗？”钟逸辰突然问道。
林晓柔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你落下的耳环，我让助理送去了林氏前台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，“看来你换了新的。”
林晓柔下意识摸了摸耳朵：“那对...不太适合了。”
钟逸辰的眼神暗了暗，没再说话。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，夜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“听说你进了林氏管理层，”良久，钟逸辰才开口，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晓柔的声音很轻，“你也快要订婚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远处传来拍卖师的落锤声和零星的掌声。
“晓柔。”钟逸辰突然唤她，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夜色里，“那天晚上...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林晓柔打断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。
“真的过去了吗？”钟逸辰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那为什么你不敢看我？”
林晓柔强迫自己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月光下，他的轮廓清晰而熟悉，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，逸辰。”她轻声说，第一次叫出了那个藏在心底五年的名字。
钟逸辰的呼吸明显一滞。他向前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危险。
“如果我说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呢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，“如果我说，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？”
林晓柔的心猛地揪紧。她想要后退，脚步却像钉在原地。
“你要订婚了，”她重复道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和苏瑶。”
“那是家族的决定，不是我的。”钟逸辰的手握成拳，“你知道我心里的是谁。”
远处忽然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。绚烂的光彩在夜空中绽开，照亮了彼此的脸。林晓柔看到钟逸辰眼中自己的倒影，那么小，那么脆弱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她突然问，“真的是意外吗？”
钟逸辰的表情凝固了：“你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太巧了。”林晓柔移开视线，“我们刚见面就出事，然后你就去了国外。”
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，将夜空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。钟逸辰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那不是意外。”他终于说，“但我当时不得不走。父亲用你的安全威胁我，如果我不听话，下次就不会只是警告了。”
林晓柔的脸色瞬间苍白：“你是说...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做的，但肯定和钟家有关。”钟逸辰的声音里带着痛苦，“所以我必须离开你，越远越好。”
烟花还在绽放，忽明忽暗的光线下，林晓柔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水光。那一刻，所有伪装的坚强土崩瓦解。
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她的声音哽咽，“那天在机场，我等了好久...”
钟逸辰猛地抬头：“你去了机场？”
林晓柔点点头，眼泪终于落下：“我看到你进了安检，没有回头。”
“父亲的人一直盯着我，我不能...”钟逸辰伸手，想要擦去她的眼泪，却在半空停住，“晓柔，对不起。”
夜风中，两人相对无言。五年来的误解与伤痛在这一刻赤裸相对，那些刻意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。
“这五年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。”钟逸辰轻声说，“每次听到关于你的消息，我都会忍不住去查。知道你回国，我...”
他的话被突然打开的露台门打断。苏瑶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逸辰，伯父在找你。”她的声音颤抖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林晓柔，“拍卖会要结束了。”
钟逸辰后退一步，瞬间恢复了平日的疏离：“知道了。”
苏瑶没有离开，依然站在那里，像是要亲眼确认他们分开。林晓柔擦干眼泪，挤出一个微笑：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从苏瑶身边走过时，听到极轻的一句话：“离他远点。”
回到会场，拍卖已经结束。林建明看到女儿微红的眼眶，眉头皱起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风吹了眼睛。”林晓柔勉强笑笑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车上，林建明突然开口：“刚才钟家那小子和你在一起？”
林晓柔嗯了一声，没有多说。
“别忘了五年前的教训。”林建明的语气严厉起来，“钟家没一个好东西，离他远点。”
林晓柔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没有回答。手指无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道疤痕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玻璃划过的刺痛。
与此同时，钟逸辰站在父亲的书房里，面对严厉的质问。
“我警告过你，离林家的人远点。”钟父脸色铁青，“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。”
“我们只是碰巧遇到。”钟逸辰面无表情。
“碰巧？”钟父冷笑，“那为什么苏瑶说她看到你们在露台上...亲密交谈？”
钟逸辰的眼神冷了下来：“她跟踪我？”
“她是你的未婚妻，关心你的行踪很正常。”钟父重重拍桌，“别忘了你的身份，钟逸辰。下个月就要订婚了，别再节外生枝。”
回到房间，钟逸辰拿出手机。屏幕上是他偷拍的一张照片——烟花下的林晓柔，侧脸被光芒照亮，眼中含着未来得及落下的泪光。
他轻轻抚摸屏幕，仿佛能触到那张熟悉的脸。
夜深了，两座豪宅里，两个人各自无眠。林晓柔躺在床上，翻看五年前的照片；钟逸辰站在窗前，望着远方。
手机突然亮起，是一条新信息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市中心图书馆，关于五年前的事，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——逸辰”
林晓柔盯着那条信息，指尖悬在回复键上，久久没有按下。
窗外的月亮隐入云层，夜色越发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