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末日降临

我睁开眼睛，四周是呛人的灰尘和刺鼻的焦糊味。

头很痛，像被重锤砸过。我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手掌下是粗糙的水泥碎块。环顾四周，熟悉的房间已经面目全非。墙壁塌了一半，露出扭曲的钢筋；书桌碎成木片，那本我没读完的小说散落一地，纸页被暗红色的污渍浸透。

窗外传来断续的尖叫，还有……某种不似人声的低吼，混杂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
我踉跄着走到窗边，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。街道上浓烟滚滚，几辆汽车撞在一起，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。更远处，有人影在奔跑，尖叫，然后被扑倒——

扑倒他们的东西移动的方式很奇怪，关节扭曲，速度快得不正常。其中一只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，猛地抬起头。

一张腐烂的脸，眼睛浑浊发白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沾着暗红的血肉。

我胃里一阵翻搅，猛地缩回墙后，心脏狂跳。那不是人。那绝对不是活人。

记忆像碎片一样刺进脑海：昨天还一切正常，我和同事下班道别，挤地铁回家，煮了碗泡当晚餐……然后呢？新闻里紧急插播的警告？说是某种病毒爆发，要求市民立即避难？我记得窗外突然传来的爆炸声，整栋楼都在摇晃，然后……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所以，那不是演习，不是谣言。真的出事了。

喉咙干得发痛。我必须喝水。食物……还有武器。我需要能保护自己的东西。

我猫着腰，在废墟般的家里翻找。柜子倒了，冰箱门敞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终于，在压塌的床头柜下，我找到半瓶矿泉水和一根沉重的实心金属桌腿。我拧开瓶盖，小心地喝了一小口，水的味道有点怪，但至少能湿润喉咙。我紧紧握住桌腿，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点。

门口传来缓慢的、拖沓的刮擦声。
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挪到门后。透过门缝，我看到一个扭曲的身影在走廊里徘徊。它穿着邻居张阿姨常穿的那件花睡衣，但半边身子都是凝固的暗红色，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，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一边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漏气声。

它似乎嗅到了什么，猛地转向我家房门。

来不及多想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我猛地拉开门，在那东西扑进来的瞬间，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属桌腿砸向它的头部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砸烂了一个腐烂的南瓜。黏腻冰冷的液体溅到我脸上。那东西踉跄了一下，倒在地上，抽动两下，不再动弹。

我靠着门框，大口喘气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桌腿。看着地上那摊曾经是“张阿姨”的东西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我弯下腰干呕起来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
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这里没有食物，没有水，只有死亡和更多的那种……东西。

我抹了一把脸，捡起那半瓶水，握紧沾满污秽的金属桌腿，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。走廊里一片狼藉，好几扇门都被破坏了，暗红色的血迹涂抹在墙壁和地板上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。

尖叫声和那种非人的嘶吼声从楼下传来，越来越清晰。

我一步一步挪向楼梯间。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瓦砾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让我心惊胆战。走到楼梯口，我向下望去。

下面的景象让我血液都快冻结了。

大厅里，至少有三四个那种变异体正在围着什么……撕扯。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难以辨认的残骸。它们贪婪地吞咽着，发出满足的低吼。

我必须离开这栋楼。后门！消防通道！

我转身，想退回走廊，脚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易拉罐。

“哐啷啷——”

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楼里如同惊雷。

楼下所有的嘶吼声瞬间停止。

几双浑浊发白的眼睛同时抬起，锁定了我所在的位置。

下一秒，疯狂的咆哮爆发出来，伴随着杂乱的、迅疾的脚步声，它们冲上了楼梯！

没有时间思考了。我转身就跑，不是退回公寓，而是冲向另一端的消防通道。背后的脚步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，带着嗜血的狂热。

我撞开通往消防通道的门，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。金属楼梯在下层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没有选择，我只能向上爬。

爬到天台门口，我一脚踹开门，冲了出去。

天台上风很大，吹散了部分恶臭。我猛地关上铁门，用那根金属桌腿别住门把手。几乎就在同时，沉重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，铁门剧烈地颤动，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它们被挡住了，暂时。

我瘫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水箱，剧烈地喘息。

放眼望去，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垃圾场。曾经繁华的街道空无一人……不，并非空无一人，那些移动的、追逐撕咬的，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人”了。黑烟从四面八方升起，遮蔽了天空，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在远处闪烁。死寂中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，构成一曲末日的交响乐。

世界真的变了。一夜之间，文明崩塌，地狱降临。

桌腿还紧紧握在手里，那半瓶水就在脚边。这是我全部的家当。

铁门后的撞击声持续不断，那根桌腿在一点点变形弯曲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。

它们很快就要出来了。

我看着楼下如同迷宫般的废墟街道，又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

不能再停留，不能再犹豫。

我抓起水瓶，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天台，寻找着任何可以下去的路。生存下去，这是我此刻脑中唯一的念头。

从这个末日边缘开始，我的挣扎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