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青春的烦恼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和苏然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。那种感觉就像走在薄冰上，明明彼此都有话想说，却又都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。

早晨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楼下，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喊我的名字，而是安静地靠在自行车上等待。看到我下楼时，他会微微脸红，然后递上早餐：“给，今天是你喜欢的红豆面包。”

我接过面包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心。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，脸颊发烫。

去学校的路上，我们并排骑着车，却罕见地沉默着。偶尔我会偷偷看他，发现他也在偷偷看我。目光相撞的瞬间，我们都慌忙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。

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我既甜蜜又煎熬。我知道我们都意识到了什么，却又都不敢率先挑明。

课间的时候，小雨拉着我去小卖部，神秘兮兮地问：“你们俩最近怎么回事？感觉怪怪的。”

我咬着吸管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难道要告诉她，我和苏然可能互相喜欢，却又都不敢承认？

“没什么啊，”我故作轻松地说，“可能就是快考试了，压力大。”

小雨明显不信，但也没有追问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：“反正我觉得苏然最近很不对劲。昨天他居然来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当然是香草味啊，这谁不知道。”她眨眨眼，“不过他说要请你吃冰淇淋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，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。苏然居然会特意去问这个，是不是说明他在悄悄计划什么？

下午的体育课，我们班和他们班正好同时上课。自由活动时，我看见陈婉走到苏然身边，笑着递给他一瓶水。这一次，苏然没有接，而是摇摇头说了句什么，然后朝我这边看来。

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，他对我笑了笑，那笑容干净又明亮，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陈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我，表情有些微妙，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
“有情况啊！”小雨用胳膊肘捅捅我，“苏然居然拒绝了班花的示好，看来某人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”

我低下头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，让我一整天都晕乎乎的。

然而放学时，这种好心情被打破了。我正准备去找苏然，却看见他和几个男生站在走廊尽头，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。

“......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林悦？”一个男生问道。

我下意识躲到墙后，心跳如鼓。
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轻轻说：“她就像我妹妹一样。”

那句话像一盆冷水，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期待。原来在他心里，我真的只是妹妹。

我转身悄悄离开，没有等他一起回家。路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，被我狠狠擦去。既然他只把我当妹妹，那这些天的暧昧又算什么？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吗？

那天晚上，苏然发来短信：“今天怎么先走了？”

我没有回复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发来一条：“明天考试加油。”

我还是没有回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，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
第二天考试，我故意没有等他，提前去了学校。整整一天，我都躲着他，即使迎面遇见也假装没看见。

放学时，他终于在车棚拦住我：“悦悦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我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怎么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无奈：“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？你告诉我好不好？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眸清澈明亮，倒映出我委屈的表情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我几乎要问出口了，问他到底把我当什么，问他这些天的特别关注又算什么。

但最后我只是摇摇头：“真的没事，就是考试压力大。”

他明显不相信，却也没有再追问，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：“别太累着自己。”

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我的鼻子一酸。是啊，在他眼里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。

周末的图书馆之约，我以复习为由推掉了。苏然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声说：“好，那下周见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暗恋真是一件累人的事，特别是在不确定对方心意的时候。一会儿觉得他也在意我，一会儿又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觉。

周一的早晨，我没有在楼下看到苏然。说不失望是假的，但我又有什么资格失望呢？毕竟是我先躲着他的。

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，课间时听说苏然请假了。我心里一紧，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：“生病了？”

过了好久他才回复：“嗯，有点发烧。”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。最后还是放心不下，放学后直接去了他家。

苏妈妈开门时很惊讶：“悦悦？小然没跟你说吗？他怕传染你，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
我心里一暖，原来他是担心这个才没联系我。

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他的房间。苏然躺在床上睡着了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床头柜上放着水和药，还有一本翻开的相册。

我拿起相册，发现里面全是我们的合照。从幼儿园的毕业照，到去年的生日派对，每一张照片里，他都站在我身边，笑得一脸灿烂。

有一张照片特别显眼，那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。他背着我在沙滩上奔跑，我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，是他的笔迹：“最喜欢她的笑容。”
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手指微微颤抖。这是什么意思？他真的只把我当妹妹吗？

“悦悦？”苏然不知何时醒了，声音沙哑地叫我。

我慌忙放下相册，脸烧得厉害：“你醒了？感觉好点了吗？”

他点点头，目光落在那本相册上，耳朵渐渐红了：“那个......我妈非要整理相册，不是我特意拿出来的。”

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让我更加怀疑。但我没有追问，只是递给他一杯水：“要多喝水。”

他接过水杯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指。两人都愣了一下，然后同时移开目光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窗外夕阳西下，暖金色的光芒洒满房间，也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“悦悦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......”

我的心提了起来，期待又害怕地等着下文。

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
离开的时候，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。那本相册，那句话，还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，都在暗示着什么。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我，为什么又要说只把我当妹妹？

青春期的感情真是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。而我深陷其中，找不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