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矛盾升级

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。苏瑶站在沙发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，看着林宇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递给侍立一旁的李管家。

“所以你就任由她这么做？”林宇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种刻意压抑的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心慌。

今天下午，白若冰以商量周年庆细节为由，将苏瑶约到林家老宅。然而到达后，苏瑶才发现等待她的是林家几位女性长辈的“茶会”。整整三个小时，她被迫回答各种私人问题，从家庭背景到生育计划，而白若冰则在一旁恰到好处地“解围”，每一句都暗指苏瑶与林家格格不入。

“我没有任由她，”苏瑶尽量保持语气平稳，“但我不能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与她争执。”

林宇松开领带，目光冷峻：“上次你说过，不会再忍气吞声。”

这句话刺痛了苏瑶。她想起前几天他说的“在这个家里，你是女主人”，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句空话。

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？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你亲爱的妹妹？”苏瑶的声音微微发颤，“还是像她一样，玩那些背后捅刀的小把戏？”

林宇皱眉：“若冰只是不太适应家里多了个人，她没有恶意。”

“没有恶意？”苏瑶忍不住提高声音，“她故意让我在长辈面前难堪，暗示我高攀林家，这叫没有恶意？”

“那你想要我怎样？禁止她来家里？她就像我的亲妹妹！”林宇的语气也强硬起来。
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胸口发闷。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。

“我知道，她是你重要的家人。而我只是个签了协议的临时演员，对吗？”她声音颤抖，“演完三年就散伙，所以我的感受根本不重要。”

林宇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：“我们都有协议在先，苏瑶。你得到了你需要的，我也在履行我的承诺。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。苏瑶后退一步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那枚曾经让她觉得美丽的戒指，此刻却沉重得像镣铐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她轻轻地说，声音里满是疲惫，“只是一场交易，我不该入戏太深。”

她转身想离开客厅，却被林宇拉住手腕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回我的房间，不影响你思考如何维护你亲爱的妹妹。”苏瑶试图挣脱，但他的握得很紧。

林宇的眼神复杂：“我们需要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苏瑶终于爆发了，“你永远会站在她那边，因为她是白若冰，和你一起长大，知根知底。而我呢？一个为了钱签下卖身契的女人，不是吗？”

话一出口，苏瑶就后悔了。她看到林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，但很快被冷漠取代。

“既然你这么说，”他松开手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那就如你所愿。记住你的身份，做好分内事，其他不必多想。”

苏瑶的心沉到谷底。她转身快步上楼，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。

她靠在门后，慢慢蹲下身。为什么这么难过？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交易，为什么还会因为他的偏袒而心痛？

楼下，林宇站在客厅中央，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。李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留下他一人在空荡的客厅里。

他烦躁地松开领带，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。酒精灼烧着喉咙，却无法平息心中的烦闷。

他知道白若冰的小动作，但二十年的情分让他难以严厉指责。他以为苏瑶能理解，能再忍耐一下，却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。

更没想到的是，看到她受伤的眼神，自己的心会揪紧似的疼。

林宇一口饮尽杯中酒，目光落在楼梯方向。他想起苏瑶刚才说的话——“我不该入戏太深”。

难道她也...

他摇摇头，甩开这个念头。不过是协议而已，三年后各奔东西，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负担。

但为什么，想到她会难过，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难受？

夜渐深，两间卧室的灯都亮着。苏瑶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无法入眠。她想起林宇偶尔的温柔，想起他暗中帮助她的职场危机，想起他说“你比我想象的坚强”时的眼神。

那些瞬间，难道都是演技吗？

与此同时，林宇站在窗前，手中酒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。他想起苏瑶演讲时的专注神情，想起她面对困难时的坚韧，想起她得知母亲手术成功时喜极而泣的模样。

那些画面如此清晰，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。

这场契约婚姻，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当真实的情感悄然滋生，原先设定的界限开始模糊，两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。

夜空中飘起细雨，雨滴敲打着窗户，仿佛在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