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相处渐融

礼仪老师姓陈，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。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别墅，带着苏瑶学习各种繁复的规矩。

“陆家是名门望族，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。”陈老师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走路要这样，肩膀放松，步伐要轻。”

苏瑶跟着学，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。她从来没想过，连怎么走路都需要专门训练。

第三天下午，陆景渊突然提前回家。他站在训练室门口，看苏瑶练习端茶。她手里端着精致的瓷杯，努力保持平衡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手腕再低一点。”陈老师纠正她的动作。

苏瑶调整姿势，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。热水溅到她手上，烫红了一片。她咬住嘴唇，没让痛呼出声。
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陆景渊突然开口。

陈老师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告辞。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陆景渊走过来，拿起苏瑶的手看了看：“去冲冷水。”

在厨房，苏瑶把手放在水龙头下。冰凉的水流缓解了疼痛，她却更加紧张——陆景渊就站在旁边，沉默地看着。

“其实不用这么严格。”他突然说，“基本的礼仪掌握就够了。”

苏瑶有些惊讶：“你不是希望我做个合格的陆太太吗？”

“合格不代表完美。”陆景渊递给她一条毛巾，“没必要为难自己。”

这是苏瑶第一次听他说这样体贴的话。她擦干手，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。今天的陆景渊似乎没那么冷漠了。

周末，陆景渊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。这是苏瑶第一次以陆太太的身份正式亮相。

王妈帮她准备了礼服，是一件简约的黑色长裙。“不要太张扬，但要显气质。”王妈笑着说，“少爷特意嘱咐的。”

晚宴上，苏瑶谨记学过的礼仪，挽着陆景渊的手臂，得体地微笑。有人来打招呼，她就简单应酬几句，不多说话。

“这位就是陆太太？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量着苏瑶，“景渊，你终于定下来了。”

陆景渊难得地露出微笑：“李叔，这是苏瑶。”

老人点点头，目光慈祥：“好好对待人家，别整天冷着张脸。”

苏瑶忍不住笑了。陆景渊看她一眼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晚餐时，苏瑶安静地吃着东西。她注意到陆景渊几乎没动面前的牛排，而是多次看向那盘烤蔬菜。

“你不喜欢吃牛排？”她轻声问。

陆景渊略显惊讶：“太油腻。”

苏瑶想起自己刚才尝过的一道前菜，清爽可口。她示意侍者，低声点了什么。不一会儿，一份新鲜的蔬菜沙拉被送到陆景渊面前。

“这个应该合你的口味。”苏瑶说，“我试过了，很不错。”

陆景渊看着沙拉，沉默片刻，终于拿起叉子。他吃得很慢，但确实吃了不少。

回去的车上，陆景渊突然开口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油腻？”

苏瑶愣了一下：“我观察到的。你这几天晚餐都吃得比较清淡。”

车内陷入沉默。苏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，有些不安。

“谢谢。”陆景渊的声音很轻，“很少有人注意这些。”

车窗外流光溢彩，霓虹灯的光芒偶尔掠过他的侧脸。苏瑶忽然觉得，这个看似冷酷的男人，也许只是不擅长表达。

第二天，苏瑶去医院看望母亲。母亲恢复得很好，脸色红润了许多。

“瑶瑶，你最近怎么样？”母亲拉着她的手，“那位陆先生对你好吗？”

苏瑶微笑着点头：“他很好，您不用担心。”

走出医院时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苏瑶没带伞，正准备冒雨跑到路边打车，一把黑伞突然出现在头顶。

陆景渊站在她身后，举着伞：“上车吧。”

车上，陆景渊递给她一条干毛巾：“怎么不打车？”

“没想到雨会下这么大。”苏瑶擦着头发，“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
“顺路。”陆景渊看着前方，语气平淡。

但苏瑶知道，从公司到医院并不顺路。她没有戳破这个谎言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。

那天晚上，陆景渊没有直接回书房，而是在客厅多坐了一会儿。苏瑶泡了茶，两人相对无言，却也不觉得尴尬。

“下周末有个画展，”陆景渊突然说，“如果你感兴趣...”

“我很想去。”苏瑶立即接话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
陆景渊看着她，唇角微微上扬：“好，那我安排。”

这是苏瑶第一次看到他笑，虽然很浅，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。她忽然发现，陆景渊其实长得很好看，尤其是眼睛，深邃得像夜空。

夜深了，苏瑶躺在床上，回想这些天的点点滴滴。陆景渊不像最初那么冷漠了，偶尔会关心她，甚至会为她考虑。这场契约婚姻，似乎正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。

窗外雨声淅沥，苏瑶慢慢进入梦乡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再感到不安和迷茫，反而对明天多了一分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