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魔尊真身
营地里的火堆噼啪作响，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。老酒鬼那句话像块冰，砸进我心里，冻得人一哆嗦。
“您是说……暗黑魔尊可能不是人？”我压低声音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。
老酒鬼没直接回答，他拨弄着篝火，浑浊的眼睛里跳动着火光，也跳动着某种更深的东西。“那具骸骨……还有血池里感应到的东西……太‘纯粹’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我们俩能听见，“纯粹的恶，纯粹的毁灭欲，不像是一个‘修炼’上去的魔头该有的气息。倒像是……天生地养，本该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了看四周。夜色浓重，营地大部分人都已睡下，只有远处守夜人模糊的身影。
“灵幻大陆历史悠久，轮回不止一次。每次大劫，天地怨气、死气、煞气积聚到顶点，无法宣泄，便有可能……孕育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它们或许借人形现世，或许依附人身，但其本源，非人非妖非魔，乃是这片天地痛苦凝结的……孽物。”
我手心冒出冷汗。所以，我们面对的，可能根本不是某个想称霸的野心家，而是一个……代表着世界毁灭一面的“自然现象”具象化？
“那……还能杀得死吗？”我问，喉咙发干。
老酒鬼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或许能，或许不能。但既然它显化了形体，干涉现世，就一定有办法‘对付’。就像洪水滔天，也能筑堤疏导，暂缓其势。我们得找到它的‘根’。”
他拿出那份古老的玉色卷轴，在火光下再次细细研读上面流动的暗金符文。“这上面提到‘规则锁链’和‘本源印记’。如果暗黑魔尊真是轮回怨气的凝聚物，它的力量核心必定与大陆本源深处那破损的‘规则’相连。或许……破坏或者干扰那个连接点，就能重创甚至瓦解它。”
希望像是风中的烛火，微弱，但总算又亮起一点。
“那个连接点会在哪？”
老酒鬼收起卷轴，眼神望向南方，那是黑煞山脉主峰的方向，也是暗黑魔尊气息最浓于的地方。
“最大的可能，就在它老巢最深处。那口‘血池’，恐怕不只是练功的地方。”
倒吸一口凉气。闯进暗黑魔尊的老巢，寻找可能存在的力量核心？这比虎口拔牙还疯狂百倍。
“我们……”我刚想说这太难了，营地边缘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，紧接着是警戒的哨声尖锐响起！
“敌袭——！”
整个营地瞬间炸开！沉睡的人们惊跳起来，抓起手边的武器。我和老酒鬼猛地起身，看向栅栏外。
黑暗中，无数猩红的光点亮起，如同鬼火，迅速逼近。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一股更阴冷、更令人作呕的气息——是那些幽冥宗的人！他们竟然和血魔殿混在一起了！
“准备迎敌！”虬髯大汉的吼声炸响，他率先扛起巨斧冲到栅栏边。
战斗瞬间爆发！无数形态扭曲的魔物和身着血袍、灰衣的敌人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营地的防御。箭矢、简易的投矛、零星的术法光芒从栅栏后射出，不断有魔物倒下，但更多的涌上来。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嘶吼声响成一片。
我和老酒鬼背靠背站在营地中央，这里是最后防线。一个血魔殿执事狞笑着冲破栅栏，血刀直劈而来。我挥刀格挡，暗金能量运转，将他刀上的血煞之气迅速消融，反手一刀切入他空门。他惊愕地看着我，似乎没想到我的力量如此克制他。
但更多的敌人涌来。三个幽冥宗弟子双手结印，地面猛地探出几只灰白色的鬼手，抓向我的脚踝。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向上蔓延。老酒鬼冷哼一声，脚一跺地，一股浑厚的力量震出，将那些鬼手尽数震碎。他干瘦的身形如同鬼魅，在人群中穿梭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敌人倒下，招式古朴却威力惊人。
然而敌人太多了，而且其中夹杂着几个气息明显强悍不少的小头目。营地的人虽然拼死抵抗，但防线还是在被不断压缩，不断有人受伤倒下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我冲老酒鬼喊道，一刀逼退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魔化狼兽。
老酒鬼眼神锐利，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之前准备好的、刻画着简易符文的骨片，猛地洒向四周营地边缘。
“固！”
他低喝一声，那些骨片插入地面，瞬间亮起微弱的黄光，一道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罩迅速升起，将整个营地笼罩。冲在最前面的魔物撞在光罩上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被短暂阻隔在外。
“简易土垒阵，撑不了多久！”老酒鬼喘了口气，脸色有些发白，显然消耗不小。
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让营地众人精神一振。
“攻击！别让它们持续冲击光罩！”瘦高个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更多的箭矢和攻击投向被暂时阻隔的敌人。
我看着光罩外疯狂攻击、不断泛起涟漪的魔潮，又看看苦苦支撑、面色苍白的老酒鬼，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“前辈！让我出去！”
老酒鬼猛地扭头看我：“你找死？！”
“它们的目标是我们！或者说，是我身上的东西！”我飞快地说道，“我冲出去，吸引一部分火力，你们压力能减轻很多！我能撑住！而且……”我看了一眼南方，“我想试试，能不能感应到更具体的东西！”
老酒鬼死死盯着我，眼神复杂。外面的敌人确实像是受到某种指引，主要冲击方向正是我们所在的位置。
光罩已经开始剧烈闪烁，眼看就要破碎。
“妈的！”老酒鬼骂了一句，猛地一点头，“小心！别硬拼，以游斗为主！感应到不对立刻回来！”
他猛地撤掉我前方一小块区域的光罩。
就在光罩消失的瞬间，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！暗金色的能量覆盖全身，锈刀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我的突然出现让外面的敌人一愣。下一刻，几乎所有感受到我气息的魔物和部分修为较高的魔修、幽冥宗弟子，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嘶吼着朝我扑来！
“来啊！”我大吼一声，将功法运转到极致，不再保留。一股冰冷死寂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！
我没有冲向魔潮最密集的地方，而是沿着营地边缘高速移动，吸引着大批敌人跟着我跑。刀光闪烁，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诡异的劲力，将靠近的敌人引偏、带乱，甚至让他们自相残杀。“逆流漩”的心法被运用到了极致。
同时，我将灵觉最大限度地延伸出去，努力忽略掉身边铺天盖地的杀意和嘶吼，去捕捉那隐藏在无数混乱气息之下，最深沉、最冰冷、最本源的那一丝波动。
来自南方……如同巨大的阴影，笼罩一切……
我一边厮杀，一边尝试将怀里的石板碎片和玉色卷轴的气息微微外放。
就在那一瞬间！
南方极远处，黑煞山脉主峰方向，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似乎微微一动，如同沉睡的巨兽掀开了一丝眼皮！
冰冷！暴虐！古老！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憎恶和毁灭欲望！
它似乎……“看”了我一眼！
仅仅是一丝遥远的关注，我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，喉咙一甜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动作瞬间迟滞！
就在这刹那的分神，一把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般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我的后心！是一个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幽冥宗高手！
“小心！”营地栅栏后，响起老酒鬼惊怒的吼声和一道急速破空而来的气劲！
但似乎……来不及了。
死亡阴影瞬间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