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绝境

林羽在冰冷的溪水中挣扎着爬上岸，浑身湿透，夜风一吹，冷得他牙齿直打颤。他不敢在原地停留，跌跌撞撞地钻进密林深处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和荆棘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偶尔传来追兵的呼喝声，火把的光亮在树林间晃动，像是一双双嗜血的眼睛。

他拼命地跑，直到双腿再也抬不动，一头栽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。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满是血腥味。黑暗中，他蜷缩成一团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远处渐渐远去的搜索声。

天快亮时，林羽才敢稍微放松。他检查了一下自己，除了几处擦伤，并没有严重伤势。福伯推他的那一把，救了他的命。想到福伯中箭倒下的样子，林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

“活下去...报仇...”福伯临终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
林羽咬紧牙关，从地上爬起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除了身上这件湿透的粗布衣，就只剩父亲给的那把旧铁剑。剑还在腰间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。

他在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几天下来，他只靠野果和溪水充饥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脸色苍白。有几次，他差点被林中的毒蛇咬中，还好反应快，用剑挡开了。

最危险的一次，是遇到了一头野狼。那狼眼睛泛着绿光，龇着牙向他逼近。林羽握紧铁剑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记得父亲教过的基本剑式，但真正面对野兽时，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。

野狼扑上来时，林羽本能地挥剑一挡。剑刃划破了狼的前腿，狼吃痛，发出一声低吼，更加疯狂地扑咬。林羽边退边挡，背上被树枝划出好几道血口子。最后，他看准机会，一剑刺中了狼的咽喉。

狼倒地抽搐，鲜血染红了地面。林羽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握着剑的手还在发抖。他第一次独自面对生死搏杀，虽然赢了，却丝毫没有喜悦，只有后怕和疲惫。

之后几天，他更加小心，但饥饿和伤痛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。有一次，他误食了毒果，上吐下泻，几乎虚脱。躺在冰冷的山洞里，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
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，转机出现了。

那是一个雨夜，林羽躲在一个浅山洞里避雨。外面电闪雷鸣，雨水像瓢泼一样倒下来。他冻得瑟瑟发抖，意识有些模糊。

突然，洞口传来脚步声。林羽警觉地握紧剑，屏住呼吸。

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，披着蓑衣，手里拿着猎叉，是个老猎人。老猎人看到洞里的林羽，愣了一下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老猎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。

林羽没有回答，只是警惕地盯着他。

老猎人打量了他几眼，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剑，以及那身破烂的衣服。

“被仇家追？”老猎人问道，语气平静。

林羽犹豫了一下，轻轻点头。

老猎人没再多问，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，扔给林羽：“喝点吧，暖暖身子。”

林羽接住皮囊，闻了闻，是烈酒。他犹豫片刻，抿了一小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带来一丝暖意。

“谢谢。”林羽低声道。

老猎人摆摆手，在洞口坐下：“雨这么大，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你就在这儿待着吧，我不害你。”

那晚，雨一直下到半夜。老猎人偶尔添些柴火，让洞里的火堆不灭。林羽始终保持着警惕，但疲惫最终战胜了他，他靠在洞壁睡着了。

第二天醒来时，雨已经停了。老猎人正在收拾东西，看到林羽醒来，指了指地上的一小块烤肉：“吃了赶紧走吧。”

林羽看着那块肉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他最终接过肉，狼吞虎咽地吃下。

“跟我来。”老猎人突然说道，“你这样在林子里乱窜，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吃了。”

林羽犹豫片刻，跟上了老猎人的脚步。

老猎人的小屋藏在山谷深处，十分隐蔽。屋里陈设简单，但应有尽有：兽皮、干肉、各种狩猎工具。

“叫我老陈就行。”老猎人说道，“你先在这儿养伤，伤好了帮我干点活抵饭钱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林羽在老陈这里暂住下来。老陈话不多，但教了他很多生存技巧：如何设置陷阱捕捉小动物，哪些野果可以吃，如何辨别方向，如何在林中隐藏踪迹。

林羽学得很快，他本来就有武道基础，身体协调性好，加上报仇心切，学什么都格外认真。老陈看他进步神速，偶尔会点点头，但从不夸奖。

一天傍晚，两人坐在屋外处理一天猎到的野兔。老陈突然问道：“你想报仇？”

林羽手中的动作一顿，然后重重地点头。

“光有恨意不够，”老陈削着木棍，头也不抬，“你得有实力。”

林羽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明天开始，我教你几手实用的格斗技巧。”老陈说道，“不是那些花哨的武学，是真正保命杀敌的本事。”

从那天起，林羽的训练更加刻苦。老陈教的确实都是实战技巧：如何一击致命，如何利用环境，如何在劣势中寻找生机。林羽白天学习狩猎和格斗，晚上则回忆父亲曾经教他的林家基础功法，默默练习。

一个月后，林羽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，皮肤晒成了古铜色，身体也比之前壮实了许多。他已经能够独自猎到中型猎物，设置的陷阱很少落空，格斗技巧更是进步神速。

一天清晨，林羽正在练习老陈教的一套近身搏击术，动作迅猛有力。老陈在一旁看着，突然说道：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林羽收势，看向老陈。

“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。”老陈转身进屋，拿出一个包袱，“里面有些干粮和一把好点的猎刀。你的剑虽有意义，但太显眼。”

林羽接过包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一个月来，他虽然从未放下仇恨，但老陈的恩情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

“谢谢陈叔。”林羽郑重地道谢。

老陈摆摆手：“走吧，记住，活下去才能报仇。”

林羽深深看了老陈一眼，转身走出小屋，步入晨光中的山林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迷茫。身后是血海深仇，面前是漫漫征途。他握紧手中的猎刀，眼神坚定。

变强的道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