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心生愧疚

回到工作室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陈宇打开灯，暖黄色的光线洒满了整个空间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看着桌上那张和苏瑶的合影——那是工作室开业时的照片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
可是现在，看着照片里苏瑶灿烂的笑容，他心里却涌起一阵愧疚。

今天在林悦面前，他虽然坚定地选择了她，但还是能感觉到苏瑶受伤的眼神。这些年，苏瑶对他的好，他不是不知道。只是心里早就被一个人占满了，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还要去工地吗？需要我陪你一起吗？”

陈宇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。最终，他回复道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我想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
那边很快显示“正在输入”，但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发来一个简单的“好”字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宇提前到了工作室。他泡了两杯咖啡，一杯加糖加奶，是苏瑶喜欢的口味。

九点整，苏瑶准时推门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睛有些红肿，像是哭过。

“坐吧。”陈宇把咖啡推到她面前，“还是你喜欢的口味。”

苏瑶接过咖啡，手指微微颤抖：“你要谈什么？”

陈宇深吸一口气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：“苏瑶，这些年来，真的很感谢你。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，你都帮了我很多。”

苏瑶勉强笑了笑：“说这些干嘛？我们不是搭档吗？”

“正是因为我们是搭档，所以有些话更要说明白。”陈宇的语气很认真，“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，也很感激你的心意。但是……对不起，我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。”

苏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。她低下头，盯着杯中的咖啡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是因为林悦吗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陈宇点点头：“一直都是她。从大学到现在，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
“即使她曾经伤害过你？即使她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五年？”苏瑶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泪光，“陈宇，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？”

“因为爱一个人，就是愿意接受她的一切。”陈宇轻声说，“包括她的不完美，包括她犯过的错。”

工作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良久，苏瑶终于叹了口气：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，“其实我一直都知道，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陈宇：“还记得工作室刚开业的时候吗？那时候我们天天加班到凌晨，一起吃泡面，一起赶方案。那时候我就在想，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。”

陈宇也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：“苏瑶，你是个很好的女孩，值得更好的人。”

“这种安慰的话就免了吧。”苏瑶转过身，努力让自己笑起来，“我苏瑶又不是没人要，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。”

虽然她笑着，但陈宇能看到她眼中的泪光。他心里一紧，更加愧疚：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“不用道歉。”苏瑶打断他，“感情这种事，本来就不能勉强。我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
她拿起包，走向门口。在拉开门的那一刻，她突然停下脚步：“陈宇，好好对她。别再像当年那样，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。”

门轻轻关上，工作室里只剩下陈宇一个人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苏瑶离开的方向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，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。太苦了，就像此刻的心情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瑶请了年假，没有来工作室。陈宇给她发了几次消息，她只简单回复说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
项目还要继续，陈宇只能一个人扛起所有工作。每天忙到深夜，回到空荡荡的家里，总会想起苏瑶这些年的陪伴和付出。

周五晚上，他独自加班到很晚。手机亮起，是林悦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忙吗？要不要一起吃宵夜？”

陈宇看着那条消息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回复道：“好，一会儿去接你。”

见到林悦时，她手里提着热乎乎的馄饨，笑容温暖：“猜你就没吃饭，特地买了你最爱的那家。”

坐在工作室里吃宵夜时，陈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，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陈宇放下筷子，轻声道：“我和苏瑶谈过了。”

林悦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搅拌着碗里的馄饨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她说需要时间静一静。”陈宇叹了口气，“我觉得很愧疚。这些年来，她帮了我很多，我却……”

林悦握住他的手：“感情的事不能勉强。你能坦诚地和她说明白，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尊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宇反握住她的手，“只是觉得……自己好像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。工作室里很安静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。

林悦轻声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有时候我觉得很幸运。经历了这么多，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。但同时也会害怕，害怕因为自己的存在，伤害到其他人。”

陈宇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这不是你的错。如果要说错，那也是我的错，没有早点把话说清楚。”

吃完宵夜，陈宇送林悦回家。车停在公寓楼下时，他突然说：“下周我想去看看苏瑶，把工作室的一些事情交代一下。你……要一起去吗？”

林悦摇摇头：“这是你们之间的事，我就不参与了。我相信你能处理好。”

她的信任让陈宇心里一暖。他倾身过去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谢谢你，小悦。”

回到工作室，陈宇给苏瑶发了条消息：“下周一要不要见个面？有些工作上的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
过了很久，苏瑶才回复：“好，老地方见。”

周一下午，陈宇提前到了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。苏瑶准时出现，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。

“休息得怎么样？”陈宇递给她一杯拿铁。

“还好。”苏瑶接过咖啡，语气平静，“想通了挺多事。”

两人聊了聊工作室的近况，苏瑶主动提出：“我想暂时退出项目管理，专心做设计。最近有几个新的想法，想试试看。”

陈宇有些惊讶：“你确定吗？工作室离不开你。”

苏瑶笑了笑：“又不是完全不管，只是换种方式参与。再说了，”她眨眨眼，“我也该给自己放个假，说不定能遇到什么惊喜呢。”

看着她重新振作的样子，陈宇心里的愧疚终于减轻了一些。

告别时，苏瑶很认真地说：“陈宇，不用觉得对不起我。这些年来，我也是心甘情愿的。现在说开了，反而轻松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拎起包：“替我向林悦问好。告诉她，要是她再让你伤心，我可不会放过她。”

看着苏瑶离开的背影，陈宇突然觉得，也许这一切真的是最好的安排。

夕阳西下，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悦发了条消息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做给你吃。”

很快，那边回复道：“只要是你做的，都可以。”

陈宇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温暖而明亮。

也许生活中总会有遗憾，但只要把握住最重要的那个人，其他的，都会慢慢变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