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妖界来人

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。我跟在两个使者身后，穿越云雾缭绕的结界之门。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，人间的烟火气被清冷的灵雾取代，耳边不再有市井喧哗，只有风声穿过古木的呜咽。

“长老已在议事厅等候。”为首的使者语气依旧冰冷，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
我默默跟着，暗自运转灵力抵御妖界强大的威压。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蕴含着千年修为，与我离开时并无二致，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
议事厅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内部，盘旋的阶梯通往高处。几位长老端坐在灵木雕成的座椅上，目光如电。正中的大长老缓缓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厅内回荡：“林羽，你可知罪？”

我垂首行礼：“弟子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
“擅离妖界，混迹人间，与凡人纠缠不清。”左侧的一位长老厉声道，“每一条都违反族规！”

“弟子是因意外流落人间，并非有意违背族规。”我抬起头，尽量保持镇定，“在人间期间，也从未伤害过任何生灵。”

大长老微微眯起眼睛：“听说你还与一个人类女子过从甚密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紧：“苏瑶只是我的朋友。她善良纯真，从未因我是妖而有所畏惧或歧视。”

厅内响起几声嗤笑。一个年轻些的长老嘲讽道：“人类最擅伪装，表面友善，背地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。林羽，你修行千年，竟也被皮相所惑？”

“不是这样。”我握紧拳头，“她不一样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大长老抬手制止，“既然你执迷不悟，就在思过崖静修三年，好好反省。”

三年？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人间三年，变故太多。苏瑶会不会以为我不告而别？会不会遇到危险？张轩虽然被送走，但张家的势力仍在……

“长老明鉴！”我急忙道，“弟子愿意接受惩罚，但恳请宽限几日，让我了结人间因果。”

厅内顿时一片寂静。几位长老面色不虞，显然没想到我敢讨价还价。

大长老沉吟片刻，忽然问：“那个叫苏瑶的人类女子，对你当真如此重要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郑重行礼：“她让弟子明白，善恶不分种族，真心可跨越界限。这般情谊，弟子不能辜负。”

长老们交换着眼神，最终大长老叹了口气：“既然如此，给你七日时间。七日后若不归来，便以叛族论处。”

我心中一喜，连忙叩谢。退出议事厅时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两个使者仍等在外面，见我出来，冷笑道：“算你运气好。若不是大长老一向开明……”

“多谢二位提醒。”我打断他们，“七日后，我自会回来。”

说罢不再停留，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人间。穿越结界时，心早已飞回那座熟悉的城池。

回到回春堂时，已是深夜。李大夫还点着灯在等我，见到我明显松了口气：“回来就好。”

“苏瑶可曾来过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
“来了好几趟，问你去了哪里。”李大夫叹气，“我只说你回老家探亲，她似乎不太相信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苏瑶推门而入，见到我瞬间红了眼眶：“你去哪了？为什么不告而别？”

我让李大夫先去休息，拉着苏瑶到后院。月光下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
“我回了趟妖界。”我决定不再隐瞒，“长老召我回去问话。”

她紧张地抓住我的衣袖：“他们为难你了？要不要紧？”

“没事了。”我轻声安慰，“只是七日后，我还得回去一趟。”

她的手指微微发抖：“去了还会回来吗？”

我沉默片刻，如实相告：“要在思过崖静修三年。”

“三年……”她喃喃道，眼中泪光闪烁，“那么久……”

我心如刀绞，却不知如何安慰。妖界与人间的时流不同，三年对她而言，是实实在在的一千多个日夜。

“我会等你。”她忽然抬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不管多久，我都会等。”

夜风吹过，带来远方的花香。我看着她坚定的模样，忽然觉得三年或许并不那么漫长。

之后几日，我几乎时刻陪在苏瑶身边。她带我尝遍城里所有美食，看尽每处风景，像是要把未来三年的事都做完。

第七日清晨，我们在城楼上看了最后一次日出。朝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，她轻轻靠在我肩上：“要记得回来看我。”

我点头，将一枚狐毛化作的护身符放在她手心：“若有危险，捏碎它，我会知道。”

告别的时刻终于到来。两个使者准时出现在药铺后院，面色比上次更加不耐。

苏瑶坚持要送我。见到妖界使者时，她虽然害怕，却仍挺直脊背：“请各位大人……好好待她。”

使者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类敢对他们说话，都愣了一下。为首的使者居然微微颔首：“时辰到了，走吧。”

我最后看了一眼苏瑶，她的笑容在晨光中有些模糊。然后转身，跟着使者迈向结界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回头。因为知道身后始终有一道目光，温暖而坚定，足以支撑我度过三年的孤寂。

妖界之门在身后缓缓闭合，而我已经开始期待重逢的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