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危机初现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在回春堂的生活渐渐规律起来。每天清晨帮着李大夫整理药材,午后偶尔坐诊,日子平静得让我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妖。苏瑶还是常来,有时带些新奇的点心,有时只是来说说话。她总是笑着,像一缕阳光照进我这千年孤寂的生命。
这天下午,药铺里没什么客人。我正低头整理账本,门帘忽然被掀开。抬头一看,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。他手持折扇,眉眼英俊,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。
“苏瑶在吗?”他径直走到柜台前,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。
我摇摇头:“苏小姐今日还没来。”
他打量着我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挑眉:“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伙计?听说瑶儿最近常往这儿跑。”
我心中一凛,面上仍保持平静:“苏小姐是来为老夫人抓药的。”
这时李大夫从里间出来,见到来人连忙拱手:“张公子今日怎么得空来了?”
原来这就是张轩,苏瑶的未婚夫。我早听街坊说过,张家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,与苏家门当户对。
张轩漫不经心地摆摆手:“路过,顺便看看瑶儿在不在。”他的视线又落回我身上,“听说姑娘医术不错?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我低下头,避开他的目光。不知为何,这人让我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正说着,苏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林羽,你看我带了什么……”
她掀帘进来,见到张轩,笑容微微一滞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张轩立刻换上温柔表情:“来找你去看新到的绸缎,正好路过。”他自然地走上前,想要牵苏瑶的手。
苏瑶轻轻避开,走到我身边:“我先和林羽说件事。”她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纸包,“这是城南新出的桂花糕,你尝尝。”
我接过糕点,感觉张轩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“瑶儿,”张轩的声音依然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既然遇上了,就陪我去看看绸缎吧。母亲说想做几件新衣,让你帮忙挑挑花样。”
苏瑶犹豫了一下,看向我。我轻声道:“你去吧,药铺里没什么事。”
她这才点头,跟着张轩出了门。临走前,张轩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冷得像冰。
之后几天,张轩来药铺的次数明显多了。有时是来接苏瑶,有时是来“顺便看看”。每次来,他总会似有意似无意地问起我的来历。
“听口音,姑娘不是本地人?” “不知姑娘家乡是何处?” “看姑娘举止不俗,想必出身不凡?”
这些问题看似随意,却都带着试探。我只好编造些说辞应付,说自己来自北方小城,家道中落才来此投亲。他每次都是笑着点头,眼神却越发深沉。
这天傍晚,我正要打烊,张轩又来了。这次他没找苏瑶,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。
“林姑娘,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我停下关窗的动作:“公子请讲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是几根银白色的毛发:“前日家仆在城外狩猎,见到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。这毛色实在罕见,听说姑娘懂些药理,可知这是什么品种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那分明是我上次去城外时不小心掉落的狐毛。
强作镇定,我接过毛发看了看:“或许是得了白化病的普通狐狸。山中动物常有毛色变异,不算稀奇。”
张轩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可我听说,北边灵山有种灵狐,就是这般银白毛色,还能化作人形。”他凑近些,声音更低了,“姑娘从北边来,可曾听说过?”
我背后泛起寒意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乡野传说,当不得真。”
这时苏瑶恰好进来,见我们凑得近,愣了一下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张轩立刻直起身,笑容如常:“在向林姑娘请教草药的事。瑶儿来得正好,一起回去吧。”
那之后,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。有时是药铺外徘徊的小贩,有时是路过时刻意张望的路人。甚至有天夜里,我察觉到有人在窗外窥探,虽然很快消失了。
我知道是张轩开始怀疑了。他那样的人,绝不会容忍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与苏瑶婚约的存在。
果然,几天后的一个上午,药铺来了个不速之客。是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,说是胸口闷痛。我把脉时,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姑娘的手真是冰凉,”她眯着眼说,“寻常人哪有这样冰的体温?”
我连忙抽回手:“自幼体寒,让您见笑了。”
老妇人却不肯罢休,又盯着我的眼睛看:“这眼睛也特别,日光下好像有点泛金呢。”
李大夫见状过来解围,老妇人才悻悻作罢。但她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,让我心里警铃大作。
下午苏瑶来时,我犹豫再三,还是开口:“你以后……少来药铺吧。”
她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毕竟是有婚约的人,常来我这不好。”我低下头整理药材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她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是张轩跟你说什么了?”
我摇摇头:“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好。”
她忽然握住我的手:“林羽,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就在这时,药铺门被猛地推开。张轩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交握的手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瑶儿,你天天往这跑,就是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?”
苏瑶站起身:“张轩,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他冷笑一声,指向我,“你可知她是什么人?或者说……她根本不是人?”
药铺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几个正在抓药的客人都看了过来,李大夫也停下了捣药的动作。
我心脏狂跳,却强作镇定:“张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该离开这里。”他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,“离开这座城市,离开瑶儿身边。否则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。
苏瑶气得脸色发白:“张轩!你太过分了!”
张轩却不理她,只盯着我: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若还在城里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留下满室寂静。客人们面面相觑,陆续告辞。李大夫叹了口气,默默回了里间。
苏瑶还要追出去,我拉住她:“别去。”
“可是他……”她眼中含着泪光,“他怎么能这样!”
我摇摇头:“他说得对,我确实该走了。”
其实早有预感,只是贪恋这份温暖,才一直拖延。如今麻烦上门,再留下去只会连累更多人。
苏瑶紧紧抓住我的手:“你不准走!我会和他说清楚,他会明白的……”
看着她焦急的模样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她那么单纯,还不知道人心的险恶。张轩那样的人,既然起了疑心,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是夜,我独自站在院中望月。夜风带来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。是个蒙面人,身形轻盈,显然不是普通人类。
“主子让我带句话,”黑影开口,声音嘶哑,“三日之期,好自为之。”
我心中一凛:“你家主子是谁?”
黑影却不答,只冷笑一声:“妖物也敢觊觎人间女子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说罢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原来张轩不仅怀疑我,还找到了能人异士来对付我。
回到房中,我辗转难眠。窗外月色依旧温柔,却照不进心中的寒意。千年修行,我见过太多人心险恶,却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执念。
或许真的该离开了。为了苏瑶,为了李大夫,也为了我自己。
可是……想到要离开这个刚刚熟悉的地方,离开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,心里竟生出万分不舍。
月光透过窗棂,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轻轻叹了口气。
三日之期,转眼就到。在这之前,得早做打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