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露锋芒
林羽一夜没睡好。
戒指被他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，深蓝色的石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，仿佛有生命般呼吸。他几次伸手想把它扔进垃圾桶，但最终都没有这么做。
早晨的地铁依旧拥挤，但林羽今天格外敏感。他紧紧攥着公文包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，生怕再遇到那个神秘人。戒指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，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。
“林羽！这边！”
刚到公司门口，同事小李就急匆匆地跑过来，“张总找你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你小心点。”
林羽心里咯噔一下。难道昨天的事被发现了？他忐忑不安地走向总监办公室。
“林羽啊，坐。”张伟今天出奇地和蔼，甚至亲自给他倒了杯水，“昨天那个设计，天成集团非常满意，决定采用我们的方案。”
林羽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紧张起来——张伟的思维正不受控制地涌进他的大脑：“这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？难道以前都在藏拙？不过没关系，只要能拿下这个客户...”
“其实我一直很看好你，”张伟表面笑呵呵地说，“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，我想交给你负责。”
林羽本能地想拒绝，但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口袋里的戒指微微发热。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进去触碰它，顿时清晰地读到了张伟的真实想法：“老王的团队这次搞砸了，得找个人背锅。林羽最合适，反正他平时也好欺负。”
林羽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戒指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
“张总，我最近手头还有三个项目没完成，”他小心翼翼地说，“而且王总监那边不是更有经验吗？”
张伟明显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林羽会拒绝，“这个...老王他最近太忙了。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，你可以锻炼一下。”
戒指再次发热，这次传递的信息更清晰：“该死，这小子怎么变精明了？不行，必须让他接这个烫手山芋。”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“张总，如果您真的想给我机会，我希望能够参与新区那个品牌策划项目。我对那方面更感兴趣。”
这下张伟彻底怔住了。新区品牌策划是公司最近的重点项目，油水多又容易出成绩，好几个资深设计师都在争。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年轻人，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。
“你为什么对这个项目感兴趣？”张伟试探着问。
戒指的温度又升高了，林羽清晰地读到：“难道他有后台？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？最近总公司确实在考察这边的项目经理人选...”
林羽稳住心神，故作轻松地说：“只是觉得那个项目更符合我的专业方向。当然，如果张总觉得我不行，那我继续做好现在的工作也行。”
以退为进。这是林羽从张伟脑子里学到的谈判技巧。
张伟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笑起来：“好！就给你个机会。下周品牌策划组开会，你也参加。”
走出总监办公室时，林羽后背已经湿透了。他躲进洗手间，用冷水冲了把脸，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戒指被他重新戴回手指上。此刻它安静得像一件普通首饰，但林羽知道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上午十点，办公室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。天成集团的代表突然到访，要求立即讨论设计方案的落地细节。负责接待的同事突然腹痛不止，张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谁能顶一下？只需要介绍设计方案的基本理念...”张伟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，最后落在林羽身上，“林羽，你来的设计，你去！”
同事们投来同情的目光。大家都知道，天成集团以苛刻著称，上次他们的代表来，直接让一个资深设计师当场下不来台。
林羽的心跳加速，但他没有选择余地。在去会议室的路上，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。
会议室里，天成集团的两位代表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。年长的那位是项目负责人李总，年轻的是他的助手。
“开始吧，我们时间有限。”李总冷冷地说。
林羽打开投影仪，手心全是汗。就在他开始讲解的那一刻，戒指突然发热，两股清晰的思想流涌入他的脑海。
李总：“又是这种无聊的提案，看来又要浪费一上午时间了。” 助手：“赶紧结束吧，还能赶上午餐约会。”
林羽停顿了一下，突然改变了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：“在介绍具体方案前，我想先问一个问题：天成集团最近正在推动品牌年轻化战略，对吗？”
李总稍稍坐直了身子：“继续说。”
戒指传递来的信息立即变化了： 李总：“哦？他们居然做了功课？” 助手：“看来不是完全没准备...”
林羽信心大增，他一边讲解设计方案，一边根据读到的实时反馈调整重点。当感觉到李总对某个细节感兴趣，他就多展开讲；当察觉到对方开始不耐烦，他就立刻跳过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仿佛他不是在汇报，而是在与对方进行心灵对话。
讲解结束时，李总破天荒地鼓了掌：“很精彩！不仅设计方案出色，你对我们需要什么的理解更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张伟站在会议室后排，吃惊得合不拢嘴。
送走客户后，张伟重重地拍着林羽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深藏不露啊！今晚部门聚餐，你必须来！”
同事们围上来祝贺，但林羽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不那么友善的目光。
午休时，林羽躲在楼梯间，盯着手上的戒指发呆。这能力太不可思议了，但也令他不安。每次使用后，他都会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，像是用脑过度。
“原来你在这儿躲清静啊！”同事小王突然推门进来，吓了林羽一跳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透透气。”林羽下意识地把戴戒指的手藏进口袋。
小王眯着眼睛笑：“今天你可真神了，居然能把天成的李总给说服了。有什么诀窍吗？”
戒指突然微微发热，传递来小王的真实想法：“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。不过得套套近乎，说不定能捞点好处。”
林羽感到一阵反胃，他勉强笑了笑：“就是准备得充分点而已。我先回去了，还有活要干。”
看着林羽匆忙离开的背影，小王的表情慢慢冷下来。他掏出手机，发了条信息：“看来那小子确实有点问题，再观察一下。”
下班后，部门同事一起去了公司附近的火锅店。张伟特意坐在林羽旁边，不停地给他倒酒，夸他是“潜力股”。
“说实话，林羽，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，”张伟醉醺醺地搂着他的肩膀，“告诉我，是不是有猎头找你了？别担心，对方给你开多少，我让公司给你加！”
戒指发热，传递来的思想却完全是另一回事：“先稳住他，等拿下天成这个大客户再说不迟。年轻人给点甜头就找不到北了。”
林羽感到一阵悲哀。他借口去洗手间，想要静一静。
在洗手台前，他用冷水冲着脸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仅仅一天时间，他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。这个能力是礼物还是诅咒？
回到包间时，大部分同事已经醉了。小王举着酒杯凑过来：“林羽，现在你是张总眼里的红人了，以后可要多关照兄弟啊！”
戒指再次发热，这次传来的思想让林羽脊背发凉：“得意什么，等着瞧吧，很快就会让你现原形。”
林羽勉强笑了笑，借口头痛提前离开了。
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，林羽漫步在人群中，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。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，而他现在能看透面具后的真实，这让他不寒而栗。
在一个红灯前停下，他下意识地转头，似乎又瞥见了那个戴兜帽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。
命运已经改变，他再无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