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末日降临
那天早晨，天空是灰黄色的。
我像往常一样起床，刷牙，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没有信号。窗外的天色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，但我没多想。直到第一声尖叫划破长空。
那不是普通的尖叫，而是撕心裂肺的、充满恐惧的嘶吼。我冲到窗边，看见街上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狂奔。车辆撞在一起，冒起黑烟。远处传来爆炸声，一声接一声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小宇！快下楼！”妈妈在楼下喊我，声音发抖。
我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。爸爸已经拎着一个应急包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“外面乱了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得赶紧去防空洞。”
防空洞是去年市政府翻新的，说是应急避难所，没想到真能用上。我们三人冲出家门，融入混乱的人流。街上到处都是哭喊声，有人摔倒，被人踩踏。爸爸紧紧抓着我和妈妈的手，在人群中艰难前行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妈妈突然指着一个方向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一只巨大的、扭曲的生物正在撕扯一辆汽车。它的皮肤像是腐烂的，眼睛发出不自然的红光。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——像是狗，但又不像，它的牙齿太长，爪子太利，动作太快。
人群更加恐慌了，推搡中，我和父母的手分开了。
“小宇！”妈妈尖叫着。
“往前跑！防空洞见！”爸爸喊道，试图逆着人流往回走。
但人太多了，像潮水一样把我们冲散。我被人推着往前，回头时已经看不到父母的身影。我的心跳如擂鼓，呼吸困难。不行，我得找到他们。
我拼命想往回挤，但无济于事。一个老人撞到我身上，跌倒在地。我下意识去扶他，却被后面的人推倒。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一阵剧痛。
“起来！”一只粗壮的手把我拉起来。是个满脸胡渣的男人，他眼神锐利，拉着我躲进一家已经空无一人的便利店。
“谢谢……”我喘着气说。
“别出去，外面疯了。”他简短地说，从货架上抓起一些食物塞进背包。
透过商店的玻璃门，我看到那个变异生物扑倒了一个人，鲜血溅了一地。我的胃一阵翻搅，几乎要吐出来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我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谁知道呢，”男人拉上背包拉链，“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出现了。电视最后播报说是某种病毒爆发，然后信号就全断了。”
他瞥了我一眼，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我和父母走散了……”我说，喉咙发紧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递给我一瓶水和一条巧克力。“吃点东西。等外面稍微平静点再出去找他们。”
我们躲在店里大约一个小时。外面的尖叫声逐渐减少，不是因为安全了，而是因为能跑的人都跑了，跑不掉的已经不再能发出声音。偶尔还能听到那种怪物的嘶吼声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男人说他叫李强，是个送货司机。灾难发生时他正在送货，结果被困在了这里。
“我得走了，”他最终说，“我女儿在城西上学，我得去找她。”
他分给我一些食物和水，“你最好也找个地方躲起来，等到晚上再行动。白天那些东西活动得太频繁了。”
我谢过他，他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我蜷缩在柜台后面，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。父母在哪里？他们还安全吗？这个世界怎么了？
我想起早上还和妈妈为早餐吃什么斗嘴，爸爸一边看报纸一边笑我们。那些平凡的日常，此刻感觉如此遥远珍贵。
天色渐暗，我必须做出决定。防空洞在城北，如果父母还活着，他们应该会去那里。但我需要穿过大半个城市，而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地狱。
我检查了一下李强留给我的食物：两瓶水，一些巧克力棒和饼干。又从货架上拿了一些高能量的食物塞进背包。在收银台下面，我找到了一把可能是用来防身的棒球棍。虽然不是理想的武器，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时，我走出了便利店。夜晚的城市更加恐怖。没有电，没有灯光，只有月光照亮废墟般的街道。远处偶尔传来不明生物的嘶吼，让我每次都不寒而栗。
我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小心前行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一路上，我看到太多不愿回忆的景象：废弃的车辆，散落的物品，还有……尸体。有些是正常的人类，有些则是那些变异生物的。我不敢仔细看，怕认出熟悉的面孔。
走过两个街区后，我听到细微的哭泣声。循声望去，一个小女孩躲在一辆卡车底下，浑身发抖。
“嘿，”我轻声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她惊恐地看着我，往后缩了缩。
我蹲下来，保持距离，“我不是坏人。你一个人吗？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，眼泪又流下来。“妈妈……妈妈被怪物抓走了……”
我的心一紧。又一个被这场灾难撕裂的家庭。我想起自己的父母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她抽泣着说。
我不能丢下她。尽管我自己都前途未卜，但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。
“跟我走吧，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安全。”
她犹豫地看着我，最终伸出了小手。我帮她从车底出来，发现她的腿受伤了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“我背你。”我说着蹲下身。
小女孩轻得令人心疼。背着她，我继续向北前行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疑的声音。
转过一个街角，我看到远处有光亮。不是电灯，更像是火把或者手电筒。还有人活着！我心中一喜，加快脚步向光亮处走去。
但就在距离光亮还有一百米左右时，我听到了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。不止一个。
我立即躲进一栋建筑的入口处，屏住呼吸。黑暗中，我看到至少三对发着红光的眼睛正在向光亮处移动。
那些幸存者还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。
“待在这里别动，”我对背上的小女孩轻声说，“绝对不要出声。”
我把她藏在一个垃圾桶后面，自己握紧棒球棍。我知道这很蠢，我知道我可能白白送死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袭击而无动于衷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