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未来的约定
林宇离开后的那个早晨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空荡荡的客床上。我盯着那块光斑发了很久的呆,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。是他发来的照片——高铁窗外的田野,配文:"下次来看你,麦子就该黄了。"
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。美院附中的课程比想象中密集,画室从早到晚都有人。我常常踩着闭寝时间跑回宿舍,头发上沾着各色颜料。林宇的电话总在此时准时响起,背景音有时是球场哨声,有时是深夜自习室的键盘敲击声。
"今天画了什么?"他的声音带着倦意,却依然温柔。
我把手机夹在肩头,一边洗手一边描述今天的静物写生。颜料在水流中晕开,像我们之间相隔的六百公里距离。
周末他如约而来。周五晚上的高铁站永远人潮汹涌,我踮着脚在出站口张望,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越人群向我跑来。他瘦了些,头发剪短了,笑起来时眼角的疲惫藏不住。
"路上顺利吗?"我接过他肩上的背包,沉得惊人。
"还好。"他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个保鲜盒,"我妈腌的梅子,你爱吃的桂花糕,还有...对了,你爸让我带的颜料。"
路灯把我们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细细说着这一周的琐事:爸爸的复查结果很好,球队进了省赛,兼职的少儿篮球班有个特别调皮的孩子...
"你呢?"他突然停下脚步,"有没有人欺负你?"
我笑着摇头。其实这周确实遇到些挫折——色彩构成课差点不及格,寝室空调坏了整夜没睡好,想家想得偷偷哭过。但此刻看着他关切的眼神,那些委屈突然都不重要了。
周末时光总是过得飞快。他陪我去美术馆看展,在人来人往的展厅里悄悄握紧我的手;我带他吃学校后街的麻辣烫,辣得他眼眶发红还要嘴硬说"不辣";夜里我们坐在操场上聊天,星星比小镇看到的稀疏许多,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。
周日下午的送别最是难熬。高铁站广播一次次催促,他磨蹭到最后一刻才肯进站。
"下周末我要去打选拔赛,"他把车票攥得发皱,"可能来不了。"
"没关系。"我踮脚帮他理好衣领,"比赛重要。"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:"等我攒够钱,就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。这样每次来就不用住旅馆了。"
人群推着我们往检票口移动。他在闸机前突然回头,大声喊道:"我说真的!我已经看好地方了!"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,我的脸红得要烧起来,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。
回到空荡的寝室,我打开他留下的背包。最底下压着个手工粗糙的相框,里面是我们小时候在河堤的合影。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是未来一年的车次时刻表,所有他能来看我的日期都用红色圈了出来。
手机亮起,是他发来的消息:"看到相框了吗?以后每见一次面,我就在背面画个星星。"
窗外,高铁如银色的流星划过夜空。我翻开新买的素描本,开始画第一张画——站台上,少年回头张望的瞬间。
也许还要经历很多次分别,但我知道,每次重逢都会让约定变得更加坚定。就像他说的,等麦子黄了,等梧桐叶落了,等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,我们一定会在一起。
而此刻,六百公里的距离不过是思念的刻度。每缩短一厘米,都在证明着我们正在朝着共同的未来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