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潜入敌营

月色被浓云遮蔽，黑风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。我们潜伏在密林的阴影里，注视着山腰处那座看似普通的山庄。若不是柳先生指认，谁也想不到这竟是血魔堂的一处分坛。

“记住，”柳先生压低声音，“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。血魔堂规矩森严，稍有差池就会暴露。”
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轻轻点头。李慕白因伤势未愈，留在外围接应。小安则跟着陈老爷子的镖师队伍，埋伏在山道两侧。

柳先生取出两套黑衣让我们换上，又递来两块令牌：“这是我从那两个赶车人身上取的。进去后少说话，遇到盘查就亮令牌。”

我们借着夜色摸近山庄后门。这里果然如柳先生所说，防守相对松懈。两个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，被我们悄无声息地放倒。

进入山庄，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。走廊两侧点着诡异的绿色灯笼，映得人脸发青。偶尔有黑衣人匆匆走过，都是低垂着头，谁也不看谁。

“低头，跟我走。”柳先生用气声说，引着我们拐进一条侧廊。

廊壁湿漉漉的，渗着不明液体。我注意到墙角有些暗红色的污渍，不由心中一紧。苏瑶的脸色也发白，但她紧紧抓着药囊，步伐坚定。

我们来到一处堆放药材的仓库。柳先生示意我们躲在一堆麻袋后面，低声说：“这里暂时安全。等寅时换防，我们再行动。”

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药材，有些是我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。苏瑶仔细辨认着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是血曼陀罗的花瓣...还有腐骨草...这些都是剧毒之物。”

柳先生苦笑：“血魔堂专研这些害人的东西。他们用活人试药，不知害了多少性命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我们急忙屏息躲藏。两个黑衣人推门进来，开始清点药材。

“新送来的‘材料’到了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。

“在地牢里关着呢。听说这次有几个硬骨头，堂主要亲自‘诊治’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他们说的“材料”，恐怕就是被掳来的无辜百姓。

等那两人离开，柳先生脸色凝重：“看来今晚他们要有大动作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地牢。”

趁着换防的空当，我们溜出仓库。柳先生对这里很熟悉，带着我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廊道中。偶尔遇到巡逻的守卫，我们就假装整理药材，低头避让。

在一处拐角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我下意识要冲过去，被柳先生死死拉住：“别冲动！那是刑房的声音...”

苏瑶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，指向一旁的小窗。透过缝隙，我看到一个恐怖的场景：几个黑衣人正按住一个挣扎的人，往他嘴里灌着某种药液。那人很快不再动弹，被拖到一旁。而角落里，已经堆了四五具尸体。

我胃里一阵翻涌，强压下怒火。这些魔鬼，竟将人命视如草芥！

“走吧。”柳先生声音低沉，“记住我们来的目的。”

我们继续前进，来到一扇铁门前。两个守卫持刀而立，神情凶恶。柳先生示意我们退后，自己走上前去。

“堂主有令，提审新来的。”她亮出令牌，声音冷峻。

守卫查验令牌，又打量我们几眼，终于推开铁门。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，阴冷的风从中涌出，带着血腥和腐臭。

地牢比想象的还要可怕。昏暗的油灯下，几十个铁笼挨挤在一起，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。有的奄奄一息，有的神志不清，还有的正在痛苦呻吟。

“天哪...”苏瑶捂住嘴，眼中含泪。

我强忍悲痛，快速搜寻着可能还清醒的人。在一个角落的笼子里，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青州名医赵老先生！三个月前他还来医馆交流过医术。

赵老先生也认出了我，眼中闪过震惊，急忙用眼神示意我们快走。
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声厉喝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
我们猛地回头，见一个头目模样的黑衣人带着几个手下堵住了退路。柳先生急忙躬身：“奉堂主之令，来提试药人。”

那头目冷笑：“堂主今夜不在分坛，你奉的谁的命令？”

暴露了！柳先生毫不犹豫地出手，银针疾射而出。同时，我撒出苏瑶特制的迷魂散，苏瑶则快速打开最近的几个牢笼。

地牢里顿时乱成一团。被关押的人纷纷挣扎着逃出牢笼，守卫们措手不及。但更多的黑衣人从通道涌来，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“跟我来！”赵老先生突然喊道，“我知道另一条路！”

我们跟着他冲向地牢深处。在一处石壁前，赵老先生摸索着按下机关，一道暗门悄然开启。

“这是当年修建地牢的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，”他急促地说，“快走！”

柳先生断后，银针连发阻挡追兵。我们挤进狭窄的通道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身后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，还有柳先生的怒喝。

通道尽头是一处山洞，月光从洞口泻入。我们急忙冲出洞口，却发现来到了悬崖边。下面深不见底，远处隐约可见接应的火把。

“跳！”柳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衣衫破损，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
没有犹豫的时间了。我率先跃下，运气好的话，下面的树丛能起到缓冲作用。苏瑶和赵老先生紧随其后。

坠落的过程中，树枝刮破了衣衫。我重重摔在厚厚的落叶上，虽然疼痛，但似乎没有伤到筋骨。很快，苏瑶和赵老先生也落了下来。

“柳先生呢？”苏瑶焦急地望向悬崖。

话音未落，一个身影轻盈落下，正是柳先生。她肩上有一道刀伤，但神情依然镇定：“追兵暂时被阻断了，但很快就会找来。”

远处传来哨声，陈老爷子的人马正在接近。我们互相搀扶着向接应处奔去。

回到临时营地，清点人数。救出来的共有九人，都是各地有名的大夫。他们诉说遭遇时，个个咬牙切齿。血魔堂的罪行，令人发指。

赵老先生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：“多谢你们相救...那些魔鬼，用活人试药，已经害死了不知多少人...”

苏瑶为伤者诊治，我则和柳先生、陈老爷子商议下一步计划。

“血魔堂经此一事，必定加强戒备。”柳先生面色凝重，“但我们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。”

她取出一卷从药房带出的账本，上面详细记录着血魔堂的往来和实验记录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救出的这些大夫，都是血魔堂罪行的活证据。

夜色渐淡，东方泛白。这一夜的经历让我明白，对抗血魔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但既然迈出了第一步，就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
医道之路，从来不只是救死扶伤，更要斩除那些玷污医道的毒瘤。这一战，我们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