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矛盾的小波澜

秋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，清晨醒来时窗外还挂着雨珠。我匆匆吃完早餐，抬头看了眼时钟——比平时晚了十分钟。林宇应该已经在门口等我了。

推开院门，他果然撑着伞站在细雨里，校服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小块。

“睡过头了？”他很自然地把伞倾向我这边，接过我的书包。

我点点头，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：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
“赶数学作业到凌晨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老张布置的题太难了。”

雨水敲打着伞面，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这是成为情侣的第三周，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，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。

课间我去给他送热水，他们班同学起哄着“嫂子又来查岗了”。林宇笑着接过保温杯，手指却被烫得缩了一下。

“其实不用每天送水的，”他小声说，“训练馆有饮水机。”
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他被队友拉去讨论战术的背影，保温杯在手里慢慢变凉。

中午在食堂，他来得比平时晚，餐盘里只有匆匆扒了几口的炒饭。

“下午要跟一中打友谊赛，”他解释着，“得提前去热身。”

我默默把他爱吃的鸡块夹到他碗里，他却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战术图。

雨在放学时又下了起来。我抱着画具在教学楼门口等他，远远看见篮球队一行人从体育馆出来。徐倩撑着伞走在林宇身边，两人正低头讨论着什么。

他看见我，小跑着过来：“瑶瑶，今天不能送你了。教练要开会分析战术。”
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我伸手想帮他擦，他却下意识偏了下头。

“很重要的会议？”我问。

“关系到下周的联赛。”他的目光还追随着远去的队友，“你先回去，晚上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
伞被塞进我手里，他转身跑进雨幕，蓝白相间的队服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
画室的灯好像比平时暗些。我对着画纸发呆，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。窗外传来篮球击地的声音，应该是他在加练。那些熟悉的声响此刻却让人心烦意乱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会议延长，你先吃晚饭。”

雨点敲打着玻璃窗，画纸上的线条越改越乱。我索性放下笔，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灯光。想起小时候，他哪怕挨骂也要翻墙过来给我送摔破膝盖时掉的乳牙，说收集全了就能实现愿望。

现在的他，好像离我越来越远。

晚上九点，我家门铃响了。林宇站在门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，怀里揣着个油纸包。

“猜你肯定没吃饭，”他打开纸包，是还冒着热气的炸年糕，“那家店快关门了，我跑着去的。”

年糕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，突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。

“战术会开得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
“还行。”他咬了口年糕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就是老张非要改进攻套路，烦死了。”

我们并排坐在门廊的台阶上，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。他细细讲着战术板的争议，我安静地听，偶尔插句话。

“其实今天...”我犹豫着开口，“有点想你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年糕停在嘴边。雨水从屋檐滴落，在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突然说，“我太专注比赛了。”

“我知道比赛很重要。”

“但没有你重要。”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，“以后我会注意的，真的。”

他伸出手，小拇指勾住我的：“拉钩。”

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。我们分吃最后一块年糕，甜辣酱沾在嘴角，他笑着用指腹帮我擦掉。

隔天清晨，他依然准时出现在门口，手里却多了个画具包。

“我问小雨借的，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今天陪你画画。”

阳光透过梧桐树叶，在他发梢跳跃。我看着他认真削铅笔的侧脸，突然明白爱情不只有甜蜜的日常，还有那些为彼此做出的改变。

午休时他果然来了画室，虽然对着素描本打了三个哈欠。我把他睡着的模样画下来，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酱。

放学铃响时他惊醒过来，看着画纸上的自己哭笑不得：“这要是流传出去，我校草的形象可就毁了。”

“那我珍藏起来，”我小心地撕下画纸，“等你哪天惹我生气，就复印一百份贴满布告栏。”

他作势要来抢，我们笑闹着撞倒画架，颜料洒了一地。夕阳透过窗户，把整个画室染成蜜色。

回家的路上，他主动提起明天的训练安排：“最多加到六点，然后来找你。”

“其实不用...”

“用的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我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
路灯次第亮起，我们的影子渐渐拉长。他悄悄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干燥。

矮墙边的牵牛花不知何时又开了几朵，在晚风里轻轻摇曳。他翻墙前突然回头：“对了，周末去看电影吧。”

“不怕耽误训练？”

“陪你看电影也是正事。”他眨眨眼，消失在墙头。

月光落满庭院，我在窗边站了很久。手机亮起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见。”

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，终于被月光温柔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