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篮球场上的目光

篮球赛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。公告栏前围满了人，我踮起脚尖，一眼就看到了林宇的名字出现在首发名单上。旁边几个女生兴奋地讨论着：“林宇打球超帅的！”“听说他最近每天都在加练呢。”

我的心悄悄雀跃起来。放学路上，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比赛的事。林宇正拿着篮球在指尖旋转，闻言笑起来：“你来给我加油吗？位置我给你留好了。”

比赛那天是个晴天。我特意穿了他去年送我的那件白色连衣裙，早早来到体育馆。他给我留的位置就在前排，正对着他们队的休息区。我能清楚地看见他弯腰系鞋带时微微皱起的眉头，还有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。

哨声响起，比赛开始了。林宇像一阵风似的在场上奔跑，蓝白相间的队服被风吹得鼓起来。他带球突破时总是习惯性地抿着嘴，投篮时手腕会有一个漂亮的弧度。每次进球，全场都会爆发出欢呼声，而他总是先看向记分牌，然后才笑着和队友击掌。

中场休息时，他小跑着来到场边，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。我赶紧把准备好的毛巾和水递过去。

“怎么样？”他一边擦汗一边问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等着被夸奖的小狗。

“特别棒！”我用力点头，“那个三分球太厉害了！”

他笑起来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下半场还有更厉害的呢。”说完就被教练叫走了。我握着那瓶他喝过的水，瓶身上还留着他的温度。

下半场开始后，气氛更加热烈。对方加强了防守，林宇被两个人严防死守。有一次他为了抢球摔倒在地，膝盖擦破了一大片。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，差点站起来。

但他只是摆摆手，随便擦了擦血就又回到了场上。那一刻，他咬着牙坚持的表情，比任何进球瞬间都更让我心动。

最后五分钟，比分咬得很紧。林宇接到传球，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，起跳投篮。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——压哨三分！比赛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，他们队赢了。

全场沸腾了。队员们把林宇团团围住，兴奋地揉他的头发。好几个女生冲下去给他送水，其中有个高挑的女生直接递到了他嘴边。他笑着接过去，喝了一大口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那瓶水突然变得沉甸甸的。欢呼声像隔了一层玻璃，变得模糊不清。我只能看见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，那么耀眼，那么遥远。

领奖的时候，他站在最高台上，笑着举起奖杯。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我用力地鼓掌，手掌都拍红了，心里却酸酸胀胀的。

这就是我喜欢的人啊。他那么好，好到所有人都看得见。而我只是众多仰望者中的一个，普通得就像球场边的一株小草。

散场时人很多，我站在原地等他。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，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，却第一时间跑到我面前：“等很久了吧？走，我请你喝奶茶！”

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，突然问：“刚才给你送水的女生是谁啊？”

“你说徐倩？篮球队新来的经理。”他毫不在意地说，“她总给我们带水，人还挺好的。”

原来只是经理。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，又被自己的小心思羞红了脸。

回家的路上，他一路都在讲比赛的细节，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。我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头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的影子总是能轻易覆盖住我的。

走到巷口时，他突然停下来：“对了，下周末还有一场对抗赛，你来吗？”

“来。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他笑了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：“那就说定了。有你在，我打得特别有劲。”

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但下一秒他就跑向前方，跳起来去够垂下来的槐树枝叶。我知道这只是他随口一说，却还是忍不住把这句话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那天晚上，我又翻开了画本。这一次我画的是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，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。但在画面的角落里，我悄悄添上了一个小小的自己——躲在人群后面，仰望着他。

合上画本时，窗外正好传来他练球的脚步声。我走到窗边，看见他在院子里练习投篮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。

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就好了。我在心里悄悄说。

哪怕只是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