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合作破裂

《逐光者》的剧本让林羽爱不释手。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研读，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。这是一个关于追梦少年的故事，男二号是个内心复杂、充满矛盾的角色，有着巨大的表演空间。

“这个角色太适合你了。”苏瑶看过剧本后说，“那种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挣扎，你一定能演得很好。”

林羽点头，眼里闪着光，“这是我一直在等的机会。”

周铭却不这么认为。当他看到剧本时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文艺片？票房风险太大。”周铭把剧本扔在桌上，“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偶像剧的男一号，片酬是这部戏的三倍。”

林羽愣住了，“可是周先生，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，陈导说张导是冲着拿奖去的...”

“拿奖？”周铭嗤笑一声，“奖杯能当饭吃？你现在需要的是保持热度，多接些能让粉丝买单的作品。等站稳一线，再考虑什么艺术追求。”

两人第一次发生了争执。最终在陈导演的调解下，周铭勉强同意林羽接拍《逐光者》，但要求他同时接一部商业剧，两头跑。

进组第一天，林羽就感受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氛围。张导是个年近六十的导演，以严格著称。整个剧组都很安静，所有人全神贯注于创作。

“我要的不是表演，是真实。”张导在开机前对全体演员说，“我要看到角色的灵魂。”

林羽全身心投入拍摄。他减重十斤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，其余时间都在研究角色。有一场雨夜哭戏，他在雨中淋了整整两个小时，直到导演喊卡时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
“很好，”张导罕见地露出笑容，“这就是我要的感觉。”

拍摄进行到一半时，问题出现了。周铭为林羽接的那部偶像剧同时开机，他不得不两头奔波。经常是上午还在《逐光者》片场拍重头戏，下午就要赶到另一个组拍偶像剧。

疲劳开始影响他的状态。有一天在《逐光者》片场，林羽连续NG了十多次，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。

“停！”张导罕见地发火了，“林羽，你的注意力在哪里？我要的是痛苦和挣扎，不是疲惫和敷衍！”

全场鸦雀无声。林羽羞愧地低下头，“对不起导演，我可能需要调整一下。”

休息时间，他给周铭打电话，“周先生，能不能协调一下档期？我真的太累了，这样会影响作品质量。”

周铭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档期是签了合同的，违约要赔钱。你自己调整状态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挂断电话，林羽靠在墙上，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这时，张导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
“年轻人，我理解你想多接戏的心情。”张导说，“但艺术需要专注。你现在像同时追两只兔子，最后可能一只都抓不到。”

林羽沉默不语。

第二天，更大的冲突爆发了。周铭没有通知林羽，就给他接了一个商业活动，时间正好与《逐光者》的重要戏份冲突。

“你必须去，”周铭在电话里不容商量，“这个品牌是重要金主，得罪不起。”

林羽试图解释这场戏的重要性，但周铭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无奈之下，林羽只好去找张导请假。听完解释，张导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你知道这场戏有多重要吗？全组人都准备好了，就因为你一个商业活动要改期？”张导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林羽，我以为你是个认真的演员，现在看来我看错人了。”

林羽站在原地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最终，在制片人的协调下，戏份调整到了第二天。但整个剧组的氛围明显变了，大家看林羽的眼神多了几分疏远和不满。

那天晚上，林羽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片场，对着镜子练习明天要拍的戏。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，眼下的黑眼圈明显，嘴角因为疲惫而下垂。

苏瑶打来视频电话，看到他还在片场，心疼地说：“别太拼了，身体会垮的。”

林羽苦笑道：“我感觉自己正在撕裂。一边想好好演戏，一边又要满足周铭的要求。我真的...很累。”

“跟周铭好好谈谈呢？”苏瑶建议，“告诉他你的底线。”

林羽摇摇头，“他不会听的。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个产品，需要不断增值的产品。”

第二天拍摄前，周铭突然来到片场。他直接找到张导，两人在角落里谈了很长时间。林羽远远看着，看到张导的表情从平静到激动，最后甩手离开。

拍摄结束后，周铭找到林羽，“我跟张导谈了，剩下的戏份会集中拍摄，给你腾出时间跑另一个组。”

林羽震惊地看着他，“你怎么能这样？这是导演的剧组，不是你的！”

周铭冷冷地说：“我是你的经纪人，我的职责就是为你争取最大利益。别忘了，没有我，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羽心上。他愣在原地，看着周铭远去的背影，突然感到一阵窒息。

接下来的拍摄变得异常艰难。张导对林羽的态度明显冷淡，很少再给他讲戏。剧组的其他人也与他保持距离，仿佛他是个麻烦制造者。

杀青那天，照例有庆祝宴。林羽鼓起勇气向张导敬酒，想为之前的冲突道歉。

张导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“林羽，你很有天赋。但在这个圈子里，光有天赋不够。你要想清楚，是要当明星，还是要当演员。这两者，终究是不同的路。”

这句话在林羽心中回荡良久。晚宴结束后，他一个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。夜空无星，只有一轮孤月高悬。

手机响起，是周铭发来的消息：明天上午九点，偶像剧发布会，别迟到。后面附着一长串注意事项和发言要点。

林羽没有回复。他站在空旷的街道上，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奔波。是梦想？还是别人的期望？或者只是周铭棋盘上的一颗棋子？

远处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，但那光芒却照不进他心中的迷茫。